以林楠早就根深蒂固的认知,赶走不适用的员工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然而在八十年代,这个做法却是不通人情。
“上班偷懒的人多得是,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,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,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开除。”
郑玉清给叶浩青打的毛衣终于要完工,今天来面馆找闫秋姑帮忙收针,顺便批评教育林楠,
“我可没资格开除她。”
林楠只得解释,“人家是大华厂的正式职工,我不过是购买他们的劳动。到街上买苹果还得挑几个好的,我不选好吃懒做的人,怎么就成了我的错?”
显然这种比喻不能让郑玉清接受,林楠很快收到一记白眼。
闫秋姑嗔怪,“郑主任是读书人,她讲的话有道理,你得认真听着。”
林楠索性闭了嘴。
也不知道谁把这事告诉了闫秋姑,现在又由她传进郑玉清耳朵里。
这种观念上的差异,只有等十年、二十年后,优胜劣汰的事情发生得多了,她们才能理解。
闫秋姑又冲林楠递去了眼色,“还不跟郑主任表个态?”
“......这事我会考虑。”
林楠沉默片刻,到底敷衍了一句。
“哎呀,这几针怎么掉了?”
闫秋姑提起的话头,最终被她自己打断了。
正瞧着林楠的郑玉清探过身,顺着闫秋姑手指的位置瞧了半天,面露懊恼,“我前面都没发现。”
林楠从柜台后转过来,虽然一窍不通,也看出毛衣后片上,有一段跳了线。
“这几针不显眼,回头我用钩针把线圈拉到里头,再打个结,只要别跑到外面,就没多大事。”
闫秋姑安慰道。
“还是拆了吧!”
郑玉清手可真快,转眼便抽出了毛线针,“我再从跳针的地方重打。”
闫秋姑想拦住,已经来不及。
“你呀,其实钩上几针,一点都看不出。”
闫秋姑直叹气,“你不是说,这几天就把毛衣寄到浩青那儿吗?”
一时没忍住,林楠开了句玩笑,“浩青想穿上他妈亲手织的毛衣,乐观估计,要等到夏天了。”
不得不说,郑玉清凡事太较真,甚至有点精神洁癖。
郑玉清低着头,再次绕起了毛线。
看出这位心情不大好,闫秋妈想了个主意,“要不这样,后头的事给我。我赶个工,怎么着也得在过年前,把毛衣寄出去!”
“那是人家亲妈的心意。”
林楠随口搭了句。
闫秋姑瞧着郑玉清,“丈母娘不也是亲妈吗?都是心疼自个儿孩子。”
林楠听得直笑。郑玉清这么轴,肯定不会乐意。闫秋姑最后能把她自己搞尴尬了。
“秋姑姐,就那麻烦你了,这毛衣是咱俩一块的心意。”
看着郑玉清将毛衣往闫秋姑怀里一塞,林楠都哭笑不得。
郑玉清这洁癖好得也太快了!
等林楠走回柜台后,那二位一边拆着毛衣,一边聊起了家长里短,此刻便说到了……郑正锋。
“他们小两口总算把结婚证领了,我家老爷子跟老太太的心病也好了。”
“浩青他小舅一表人才,新娘子听说也漂亮,以后他们生的小孩子,也不知道多好!”
“说心里话,我是真担心啊。小锋看着三十多岁,到现在都称不上成熟。别到后来,人家女孩儿被亏待了。”
林楠低头听着。
她跟靳小雯接触不多,第一印象是人挺温柔娴静。
说实话,郑正锋那吊儿郎当的样子,未必配得上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