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巧玫急得直跺脚。
“哎哟,你小子往哪儿跑!”
有人大吼一声。
“妈妈,我要找妈妈!”
一个孩子被黑胖子夹在胳膊下,正不停地挣扎,小手伸向那个在乘警允许下,得以离开的女人。
“我的肉啊!”
姜巧玫冲上去,一把接过孩子,紧紧抱在自己怀中。
这一趟火车无比的漫长,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,停在了河县火车站。
林楠不是头一回过来,自然知道,他们要去神陇镇,还得搭几小时的车,而和上次一样,是马洪涛亲自来接的。
林楠有自己的事,在神陇镇就下了车,跟她一块下车的,还有那个黑胖子邝大保。
多亏邝大保及时发现了小波,才避免了严重的后果。在姜巧玫看来,这就是大恩大德。
于是在河县出站的时候,姜巧玫坚持邀请人家,跟车一块回神陇镇。
邝大保听说可以搭便车,开始还挺高兴。可等看到是挂部队牌的车,一路上都不敢乱动。
林楠的行李少,直接就下来了。邝大保带着大包小包,搬了半天才结束。
“小林,你要有事,我就不勉强你了。这个招待所不错。你先在里面歇一会。”
马洪涛也下了车,指着对面镇办招待所的牌子。
“什么不错啊,你把林楠妹子送进去。”
姜巧玫隔着车窗道。
“不用,这儿我挺熟的。”
林楠笑了笑, “马指导员,我先进去了。”
马洪涛犹豫了一下,叫住林楠,“小林,叶连长分配的事定下来了吗?”
这个问题,林楠答不上来,只得摇摇头。
“对不住啊,当时大家伙都想把叶连长留下,有几个还给上面写了信。你们没有为这事吵架吧?”
“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?”
林楠走到姜巧玫那边,“巧玫姐,咱们就说好了。来江陵前,你和指导员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。浩青和我在那儿,不会让小波受委屈的。”
这一路上,林楠听说了,不少她之前并不知道的事。
还是马洪涛讲得更清楚。小波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医生说了,四五岁是孩子做手术的最佳时间。
如果老连长不出事,或许手术已经做完了。
现在孩子没了父亲,又失去母亲,马洪涛跟家属保证过,小波的事,七连管到底。
这次姜巧玫先去了小波的姥姥家,把孩子接出来,再到首都见了一位先心病专家,随后才回的神陇镇。
甚至林楠现在才知道,专家是叶浩青请魏政委帮忙联系的,为了方便起见,他们约好专家,下个月到江陵为孩子动手术。
叶浩青这是一个字都没跟林楠提过。
林楠又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小波,“孩子做完手术,要送回老家吗?”
“他的亲人只有姥姥和姥爷了,那二位岁数也大了,身体都不好。我跟老马商量过,不行咱们就养着,还多得一个儿子。”
打量了姜巧玫片刻,林楠说了句,“嫂子,你和马指导员都是好人。”
“我也是好人。”
有人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邝大保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瓶酱,便要往车里塞,“嫂子,这是我一点心意。不是什么好东西,给孩子吃吧!”
“不要,你也不容易。”
姜巧玫赶紧推辞。
后来在火车上,姜巧玫带着小波换到了林楠这边,倒是和邝大保聊了好一会。
这人也没避讳,他是跑单帮的,把老家的土特产送到江陵那边,再从江陵弄点小镇上没有的东西,拿回家里卖,就赚个中间的差价。
“你从哪儿买的?”
林楠伸手拿过邝大保手里一瓶蘑菇酱,上下看了半天,“这么辣的东西,不适合孩子吃吧!”
“那就让大人吃。这酱吧,咱们那边的人可喜欢了,我每次运多少回去,就能卖多少。”
邝大保用手指了指那瓶酱上的标签,“看到没有,这可是秋姑酱,有牌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