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今天忙得不可开交，回到家已经很晚。
有人比她回来得更晚。
座钟敲到十一下的时候，林楠还在厨房做饭。
叶浩青回来就喊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在公共卫生间洗完澡回来的叶浩青，注意到了外间小桌上放着的一只盒子。
“我去咱妈那儿拿的。”
小波喜欢听下午四点半的儿童广播，郑玉清知道他有这个小爱好，便说要送他一台收音机。
这事交给了路路通的郑正锋，结果他弄来了一台带收录功能的。
林楠打算明天到新华书店，看看有没有适合小波这个年纪的儿童故事磁带。
此刻，两碗阳春面被林楠端到了外间的小方桌上。
叶浩青这个澡也不知道怎么洗的，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蜿蜒而下，换成别人，这叫性感，林楠却看不下去，从里间拿了一条毛巾。
大概是太饿了，叶浩青接过毛巾，在头发上抹了几下，便坐到桌边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林楠才吃两口，发现对面那人的碗已经空了。
索性林楠将自己的面，推到了叶浩青跟前。
“你不吃了？”
“我本来就不饿。”
林楠回道，又问，“你今天没吃饭？”
叶浩青含糊地“唔”了一声，就着林楠的碗吃了起来。
林楠瞧着他，“你早上不是说，要去医院吗？”
“今天我在军分区……有点事。”
感觉不是什么叫人高兴的事呀？
刚才叶浩青回来，林楠就注意到他无精打采。
林楠记得，他出门的时候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。
问题在于，魏政委都浅浅地说了，叶浩青可能会留校。
可叶浩青这表情，不像是得偿所愿，倒像憋了一肚子的气。
林楠想要继续问，叶浩青却在埋头苦吃。
世上哪有完人。
叶浩青这闷葫芦的性格，林楠有时候也没办法。
等他吃完，林楠便要收拾碗筷，“你要累了，就先休息吧！”
“我来。”
叶浩青拉开林楠，“你比我更累！”
这边叶浩青拿着碗筷进了厨房，林楠站到门口，“你去看过小波了？”
叶浩青是当过侦察员的，想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，不费点脑子真不行。
“麻醉剂过去了，他一直在叫‘爸爸’、‘妈妈’。”
这是去过医院了。
难道是因为留校的事，和马洪涛又生出了分歧？
“马指导员快回去了吧？”
“培训结束就走。”
叶浩青打开水龙头，低头洗起了碗。
“真不和他一起走？”
“要等上级通知。”
林楠瞧着叶浩青的背影。
和一个人待一块时间久了，很容易看出对方的喜怒哀乐，就算只是一点点的不同寻常。
算了，已经深更半夜，林楠精力已经不太够，应该问不出来什么了。
就在这时，叶浩青回过头，“魏政委今天去医院了？”
“待了一个下午。他跟我抱怨，说你从不叫他‘爸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