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柏桐主动要帮林楠解决出口配额的事，林楠领了人家的情，不过没抱多大希望。
这位被踢出大华厂之后，虽说进了机关，可也没什么实权，不过是一张报纸、一杯茶混一天的闲职。
可惜了这么一位真正想做点事的人。
快到傍晚，林楠来到了人民医院的儿科病房。
本来昨天应该林楠陪床，可叶浩青要走，她就和李素芬换了班。
此刻病房里，除了闫秋姑，还来了两位客人。
岁数大的老妇人，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，脸上布满皱纹，身形干瘦，腰背佝偻，穿的衣裳虽然没有补丁，可也已经旧到看不出颜色。
林楠之前听姜巧玫提过，小波的外祖父母岁数都不小了，目不识丁，家里也不宽裕，没能力送孩子到城里治病。
今天看到小波这位外婆，林楠才明白，为什么马洪涛两口子甚至想到要收养小波。
这家人的情况，确实让人担忧。
闫秋姑给林楠介绍过小波外婆，又指了指床尾一位皮肤黝黑，身形健壮的中年妇人。她叫史凤霞，据说是小波家的亲戚，专程陪外婆过来看孩子。
听说林楠就是叶连长的爱人，外婆颤巍巍的，还没来得及站来，史凤霞已抢先一步，握住了林楠的手，“你就是林楠同志啊，马指导员跟我们介绍过这边的情况。太感谢了，是你们救了我家小波的命。这可是大恩大德！”
这位说话，唾沫星子还乱喷。
林楠躲闪不及，果断抽出自己的手，转头把小波外婆扶坐到床脚，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老连长在的时候，对我爱人非常照顾。”
“我们小波有福气，遇着好人了！”
小波外婆喃喃地道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，将手放到正玩着塑料小手枪的孩子脚上，眼里尽是疼惜。
“老大姐，小波这些叔叔、婶婶对他的事，都上着心呢。等他病治好了，回去又能活蹦乱跳。”
闫秋姑在边上安慰。
“可不是嘛，我也在劝我干娘。孩子只要能过这道坎，以后一定顺顺利利，长命百岁。回头他长大了，还能不孝敬干爹和干娘？”
听到史凤霞称小波外婆“干娘”，林楠多看了她一眼。
刚才她就在心里嘀咕，早听说小波家里没什么亲戚了，怎么突然多出这一位。
史凤霞说话的调门高，话还密得很，不用人起头，自己就说起了，她一路陪着老太太从乡下到神陇镇，又来江陵的艰难。还发了一通感慨，到了城里，走一步路都要花钱。
这边史凤霞眉飞色舞，那边小波外婆只盯着孩子，一眼都舍不得眨。
接收到隔壁床不满的眼神，林楠正想要如何打断史凤霞，店里有人来送饭了。
小波有自己的那份。而许耀发为闫秋姑和林楠准备的饭盒，四个人就不太好分了。
闫秋姑自然是请客人们先用饭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！”
史凤霞客气了一句，随手打开小波床头柜的保温桶，“我瞧这个不错。小孩子吃不了多少，我跟小波分一分。这汤闻着可真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