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四十不到的年纪,实在不修边幅,头发留得老长,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,连袖子上的标签都没除掉,脚上的皮鞋沾了一层的灰,斜挎着一只棕色皮革包。
刚才林楠先看到的,就是这包上印着的“《江陵商报》创刊纪念”。
“您就是陈秋山主任?”
林楠主动伸出了手。
孙宇杰前几天给她打电话,一是说电视台已经把拍片最后一笔费用转到了“朱炳良”的账上;二是说,他们电视台有位年轻有为的领导被调去了一家新办的报社。这家《江陵商报》属于本市体制改革试点单位,实行的是全面自负盈亏,连报社主任都要出来拉广告。
宾主寒暄了几句,朱伟半开玩笑地道:“陈主任恐怕找错了地方。我们这种小作坊哪做得起广告,你应该去找德生集团。人家那才叫财大气粗,有的就是钱。”
陈秋山掏出两张名片,双手奉上,“不瞒二位,德生集团的广告,都给《江陵晚报》了,那是上头领导给牵的线。我们这种小报,根本挨不着边。”
林楠正想着,如何把这事婉转地拒绝掉,朱伟已经代她说了,“陈主任,你既然是干报纸这一行的,肯定知道,我们这段时间都快臭大街了。就算做再多广告,咱们秋姑酱也翻不了身了。”
陈秋山笑得讪讪。
就在林楠以为,这位准备放弃的时候,陈秋山开了口,“我刚才先去了你们的面馆,看到贴在门上的海报。上头那小伙子刚拍了电视剧,对吧?海报做得不错,而且是新贴上去的,显然你们从心底不愿意就此认栽。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那会儿,就必须广而告之,让人民群众知道你们这个产品。没有翻不了的身,秋姑酱一定能成!”
这位还挺会推销啊!
“知道我们产品的人民群众不少,可现在都信了外头那些鬼话。”
朱伟这话多少带了些丧气。
“《江陵晚报》的社会版,我其实正在看。我也是做文字工作,从专业角度,吴良那几篇报道,渲染情绪的成份太多,却缺乏证据支撑。”
林楠不免多看了这位几眼。
不管陈秋山的话,是不是为了拉广告才说的,可这人的确是内行,说到了点子上。
吴良那些狗屁文章,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问题在于,他们现在偏偏找不出应对的办法。
“老陈,有眼光!”
朱伟明显被戳中了,连称呼都改了。
陈秋山继续道:“你们是做产品的,靠的是质量说话。只要秋姑酱能通过宣传,让千家万户都来购买,让人民群众都喜欢上,那些闲言碎语,挡不住你们前进的步伐!”
林楠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陈秋山的话说到这份上,他们再推辞,都有点对不住人了!
“要不这样,我们考虑一下?”
林楠想了想道:“您给一份《价目表》,等我们研究过需要多大的版面,还有做多长时间的广告,再回复陈主任?”
“要不,你们先登个两、三天?我们大后天出报,别第一份报纸就开了天窗。”
陈秋山这话,明显是腆着脸说的。
“要不,咱们帮个忙?”
朱伟依旧是个耳朵根子软的。
林楠正哭笑不得,有人急吼吼地闯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