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座钟敲了两下,林楠猛地惊醒过来。
刚才她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,明明图纸上标注为八层的行政科研楼,盖出来却成了一排农村土房……
早上在工地,林楠确实有点激动,结果做梦还会激动到汗都出来了。
从**坐起,林楠打算到厨房倒一杯水,给自己压压惊。
蹑手蹑脚地出了自己的主卧,林楠却停住了脚步。
对面郑玉清的屋里,有光亮从门缝里透了出来。
迟疑了一下,林楠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门。
前两天闫秋姑告诉过林楠,郑玉清从娘家搬回来后,屋里的灯几乎整晚亮到天明。
有一回闫秋姑还进屋问了,郑玉清说她照顾老太太养成了坏习惯,晚上睡不着,实在难受,她就吃安眠药。
这安眠药怎么能乱吃?
“谁呀?”
里面终于出了声。
“我。”
不大的房间里,郑玉清靠在床头,正低头看着手里一本书。
“妈,怎么还不休息?”
林楠走到了床边。
“看书入了迷。”
郑玉清将书放到床边的桌上,“我这就睡了。”
“先别睡啊,我睡不着,咱俩说说话。”
林楠索性拉开郑玉清的被子,盘腿坐了进去。
五月初的凌晨还有点冷,林楠拿过郑玉清搁在床尾的外套,披在了自己身上。
郑玉清瞧了林楠半天,说了句,“我困了。回你屋去吧,你明天不上班了?”
“睡不着啊!”
林楠伸了个懒腰,“我想了一晚上,必须跟您道个歉。”
“你又干什么了?”
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那二位肚子都揣上了,我还啥事没有。今天您受刺激了吧?”
郑玉清伸手,在林楠腿上拍了一把,“你现在心思这么重吗?我又没说什么,你深更半夜找我来撒气!”
“想来想去,有些话吧,我得撂在前头。”
林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“您也知道,我是离过一回婚的,可不想再离第二回。所以,以后万一真生不出来了,我死缠烂打,也得把浩青抓在手心里。”
郑玉清这回干脆探过身,在林楠头上推了一把,“你这是把我当成封建社会只会要香火的老婆婆了?还不孝有三,大晚上的不让我睡觉,你还真孝顺!”
林楠作势捂住头,“反正您也不睡,我陪着扯点闲话。不过也就今天,我实在熬不住。要不咱们一劳永逸,明天,不,今天我陪您去看医生。”
郑玉清本来也在笑,此刻笑容却凝住。
“我妈说了,您天天晚上不关灯,电费不要钱啊?”
林楠说着话,目光在书桌上扫过。
那上面全是书,还有几只小药瓶。
“看什么医生。我这是长期照顾病人,黑白颠倒了。我自己慢慢调整。”
“吃安眠药调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