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后院,经过翻建之后,成了“朱炳良”的行政办公区。
李素芬走了进来,将手里的饭盒放到林楠面前的桌上。“楠姐,别忙了,到吃午饭时间了。”
林楠接过饭盒,想起来问了句,“不是说你昨天相亲吗?怎么样?”
“人家看不上我的。”
李素芬一脸的无所谓,随即话题一转,“您汇到下坪乡的钱,这次他们没退回来。”
李素芬拿到了大学毕业证,立刻回了“朱炳良”。
好歹是他们头一个培养出来的大学生,又是自家妹妹,林楠当然要委以重用。
李素芬现在已经是财务主管,顺便做一点行政工作。
去年林楠把她们一到江陵就租下的小平房买了下来,改成两室一厅,还带了卫生间,如今李素芬和王裁缝母子住在了里面。
要不是闫秋姑提了一句,林楠都忘了,李素芬已经二十五、六了。
虽然已经到九十年代初,可社会风气依旧保守,李素芬一直不找对象,难免成为别人议论的话题。
王裁缝把李素芬当自家女儿看,托了不少人,要为她寻个合适的。
李素芬相亲已经好几回,不过都是一次性的,她的回应也几乎一致——人家瞧不上她。
看出李素芬不想提这事,林楠也没扯着不放,顺着她的话道:“他们早就该收了。”
林楠口中的“他们”,是小波的外公和外婆。
“我去邮政局查了,说这钱是对方盖章领取的。”
李素芬问了句,“小波的外公最近和您通过信没有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他们之前一直不收姐的钱,现在突然又……会不会家里遭了难处?”
这两年多,林楠每隔一段时间,都会给远在乡下的小波汇款和寄物品。
物品方面,都是日常能用得着的。有的时候是衣服和小零食;有的时候是儿童书或者玩具。
林楠最常寄的,还是药品和儿童营养补充剂。
东西那边都收了,小波外公还会用毛笔写信,表达感谢。
不过,每一次的汇款,到最后都是过期退回。
小波的外公上过私塾,写了一笔好字,知道林楠关心孩子,总会多写一些小波在乡下的情况。可从来不提他们生活有多困难。
这位老人家的自尊心确实很强。
去年林楠在信里提到,小波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。
为了孩子的前途,林楠希望把他接到江陵接受教育,甚至表示,如果两位老人家愿意,可以一起过来。
可外公拒绝了。
他说孩子的根在乡下,就算要出去,也得是他长大成人以后,靠自己的本事去闯。
这话,林楠不敢苟同。
每个人终点的高低,很大程度取决人的起点。
寒门当然能出贵子。
可现在有机会,为什么要让孩子的路走得那么累?
可人家都这么说了,林楠也不能跑到乡下抢孩子。
话说,如果能抢,林楠真想把小波抢过来。
林楠送小波回家的那次,离开的时候,孩子在她的车后追了好久。
在一块这么久,林楠和孩子终究有了母子一般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