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也不好说什么,耐心地等在车边。
庭审宣判后的当天下午,鲁柏桐就拿着《裁决书》回了单位,想要报到上班。
然而领导的意见是,他继续在家休息。至于什么时候重新上岗,得看组织上讨论的结果。
这不就是把人挂起来了吗?
很显然,即便法院下达的《裁决书》已经证明鲁柏桐无罪。可在有些人眼里,他身上已经沾了再也无法洗脱的污点。
其实林楠倾向于一次性解决问题。
宣判的那天,赵律师就问过鲁微微的意见,是否反诉李昭平和德生集团诬告。
等了几天后,鲁微微的回复是——她爸说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们后面就想平静地生活。
当事人有自己的想法,林楠作为外人不能置喙。
可有些恶意,不是你选择退让,就能消除。
就比如老妇人刚才提到的,鲁家那个被人砸窗、泼漆的晚上。
只能说,鲁家父女都太天真。
“我就下来说一声,我不去了。”
鲁柏桐突然开了口,随后像是有一只大老虎在后面追似的,掉头就往楼洞里跑。
眼看着,人已经上了楼。
鲁微微无奈地瞧了林楠一眼,大声道:“爸,楠姐帮了咱们这么大忙,人家有事找你,你去看看,不行吗?”
然而,除了“砰”的一声门响,鲁柏桐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微微,你爸这是怎么了?”
一个声音传了过来,“瞧见咱们就跑,老鲁现在这么怂了?”
林楠这才发现,不知不觉间,四下围上了人。
这帮人有的在打毛衣,有的嗑瓜子,有的还端着茶,十足的悠闲。
“楠姐,我也上去了!”
鲁微微明显有些紧张。
“我送你?”
“不用。”
鲁微微说着,便往楼洞那边走。
“微微,我下次再过来!”
林楠也不想勉强人家。
有些心结,只能鲁柏桐自己去解。
这边林楠已经坐进车里,徐徐关上的车窗外,传来了闲言碎语——
“微微,都在说是德生集团的老板宽宏大量,这回放过你爸了,不然他至少得坐上十年的牢。”
“你爸也是把你捧过头了,不然不会出这种事,听说他不能上班了。这不就跟咱们一样下岗了吗, 他也有今天啊!”
“要我说,女同志还是得脚踏实地,别以为有点姿色,就能勾上那些外国男的。”
林楠推门走到车外时,鲁微微几乎被人团团围住,低着头,使劲绞着手,如同在接受批斗。
“说什么呢?”
有人从楼洞里冲了出来,“嘴里喷粪是吧?鲁厂长是什么样的人,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。他当厂长那会儿,分房子有没有像老桂一样,非得给自己留两套?厂子不好了,还不是他到处筹钱给咱们发工资。现在人家出了点事儿,你们搁这儿落井下石,一个个都不是东西!”
“郭广贵,你倒是装起好人了。谁不知道,你是跟着老鲁后面拍马屁的!”
“再说一遍!”
那个郭广贵卷着袖子便上来了。
这下,围着鲁微微的人,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