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会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小跑进来,居然穿了一身孝衣。
“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,我正式宣布。我家老三就过继给老吴头了。今天他就是孝子。”
林楠都看愣住了。
还有这么玩儿的吗?
那个老三是个大胖子,进了主屋,有点费劲地跪到老人遗像下,哭嚎了起来,“二爹,我给您养老送终来了!”
伴着破锣一般的哭声,邝大保凑到林楠旁边,“还有灵堂认孝子的,真新鲜!”
“随他们。”
林楠说了句。
人已经没了,孝不孝子没多大意义。
大概见老队长现身,终于三三两两的,有人上门吊唁。
而那个披麻戴孝的老三,俨然成了这边的主人,这头忙着招待唁客,那头又忙着收礼金,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。
离出殡还有一个多小时,林楠和邝大保几个也没什么事,索性出了院子。
林楠坐在车里,瞧着院子里面。
小波外婆哭哭啼啼地站在那儿,不知道在跟老队长说什么。
车后座上,邝大保嘀咕,“这队长可够精的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林楠不解。
院子里面,一群人上前,将老太太和他们队长分隔开。
瞧着这是要吵起来了?
小波外公在遗书里写得很清楚,这间老屋给他老太婆养老,以后还得归小波。
刚才林楠过来,给老太太塞了一个信封,也算是表达了一点心意。
至于其他,林楠懒得管。
“我是说,这屋以后有人翻了。”
邝大保说着,还笑了一声。
林楠回头,看向邝大保。
她没听懂。
“小林同志,你得帮我做主啊!”
车门冷不丁被人从外面敲响。
林楠转过头,眼瞧着小波外婆扶着门,一脸悲苦地坐到了地上。
邝大保“哎呦”一声,赶紧下车扶人。
林楠也到了外头,“怎么了?”
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根本答不上话。倒是邝大保说了句,“楠姐,你以为人家孝子是白当的?”
应该不白当。
村里人送的礼金,都进了他口袋。
“他们说,这屋以后归队长家老三了!”
小波外婆终于说了出来,“我家有后人的。他们不能这样干事啊!”
林楠确实被惊住。
原来当个孝子,会有这么大的好处。
邝大保凑到她耳边,“咱们这儿的规矩,摔盆、打幡的那个,就是继承家业的。”
“老太太,你这就不识好歹了。”
有人从里头出来,“你家破屋烂瓦,又没啥值钱的东西。老队长高风亮节,把自家儿子送给你,后头人家给你养老送终,你得了大便宜,还嫌亏了?”
林楠被气笑。
这帮果然是人精,连人家破屋烂瓦都惦记上了。
“不成的,不成的!”
小波外婆巴巴地瞧着林楠,显然这是指望着她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