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绿灯，从她面前开过，她没有抬手。
沈辰光那辆招摇的跑车尾灯消失在街角，宁清月站在路边，夜风吹起她的裙摆，她却不觉得冷。
她在等。
果然，不到半分钟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从车流中脱离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，稳稳地停在她脚边。
她认得这辆车，低调，昂贵，一如它的主人。
后座的车窗没有降下，但宁清月知道，沈懿瑾就在里面看着她。
她没有立刻动，而是先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屏幕上是她刚刚叫车成功的界面。她将订单取消，动作从容不迫，然后才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获救的庆幸。
她走过去，屈起指节，在后座那片漆黑的车窗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车窗应声降下。
沈懿瑾坐在里面，车内的灯没有开，他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，只有城市的流光偶尔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划过。
“小叔叔？”她叫得又乖又软，带着一点不确定，“这么巧啊。”
驾驶座上的司机没有回头，车里的气氛却因为她这一声称呼而凝滞了一瞬。
沈懿瑾没有回答她巧不巧，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副驾驶的方向，言简意赅。
“上车。”
“谢谢小叔叔。”
宁清月拉开后座的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她没有坐到他身边，而是选了离他最远的另一侧角落，紧紧贴着车门，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大。
车子平稳地起步，汇入车流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。
宁清月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仿佛对身边的男人没有半分兴趣。
是沈懿瑾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？”
宁清月回过头，冲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。
“我记车牌号的本事，一直都很好。”她答得轻巧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说完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带着几分讨好。
“小叔叔的车牌号这么特殊，想忘记都难。”
沈懿瑾没有再说话。
可宁清月能感觉到，他投过来的那道视线。
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她的疏离。
在沈家老宅，她可以挽着沈辰光的胳膊，对他巧笑倩兮。
可现在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她却坐得那么远，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吝于给他。
“你很怕我？”
他的问题来得突然，砸在安静的车厢里，激起一阵听不见的回响。
怕？
宁清月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刚和沈辰光在一起的那几年，她的确很怕他。
那时候，沈懿瑾对她来说，只是沈辰光那个高高在上、不苟言笑的小叔。
他永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人的时候，总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。
沈辰光天不怕地不怕，唯独怕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叔。
只要沈懿瑾一个电话打过来，哪怕他前一秒还在酒吧里跟人吹牛打屁，后一秒也得乖乖滚回家挨训。
连带着，她也怕。
怕他不同意自己和沈辰光在一起，怕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家，怕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。
可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