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清月看着章帆那张谄媚的脸，没说话，只是拉开椅子坐下，顺手将他放在桌上的咖啡推到了最角落。
她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的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章帆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，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办公室里的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，敲击键盘的声音都轻了几分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宁总监这艘船，现在是宁氏最稳的一艘。
宁清月刚处理了两封邮件，内线电话就响了。
是宁程远秘书的声音：“宁总监，宁董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，起身，踩着高跟鞋穿过整个项目部，走向顶楼。
宁程远那间比她公寓客厅还大的办公室里，难得没有烟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贵的熏香。
宁程远正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脸上挂着一抹和蔼的笑，见她进来，还主动站了起来。
“清月来了，快坐。”
这副慈父的做派，让宁清月胃里一阵翻搅。
她没坐，只是站在办公桌几步开外的地方，开门见山：“您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看你这孩子，跟爸爸还这么生分。”宁程远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她面前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，“天华的项目，你做得很好，给公司争了光，爸爸很高兴。”
宁清月扯了扯唇角，没接话。
宁程远见她不为所动，也不再兜圈子。
他顿了顿，小心地措辞：“我听说……你跟沈秘书长，私下的关系很不错？”
来了。
宁清月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您指的不错，是哪种不错？”
“爸爸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宁程远连忙摆手，脸上堆着笑，“你看，懿瑾他年轻有为，你们年轻人之间，总归是有共同话题的。爸爸是想，你能不能抽个时间，约懿瑾出来吃顿饭？”
他搓着手，图穷匕见：“就我们一家人，再加上城建的王局。你也知道，我们公司想拿城西那块地，如果懿瑾能帮忙说句话……”
“我约不了。”宁清月打断他，话说得干脆利落。
宁程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什么叫约不了？吃顿饭而已，你是不想，还是不肯？”
“他很忙，没时间应付这种饭局。”宁清月抬起脸，直视着他，“而且，我跟他之间，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关系。您让我去开这个口，不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？”宁程远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，音调陡然拔高，“我看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！宁清月，你别忘了你姓什么！公司养你这么大，现在需要你为公司出点力，你就推三阻四！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！”
他指着宁清月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我告诉你，这个项目总监，我能让你当，就能让你滚蛋！信不信我现在就停了你的项目！”
“您停啊。”
宁清月忽然笑了，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宁程远。
“天华这个项目，沈懿瑾是亲自过问过的，方案他也看过，觉得很不错。您现在要临时换将，或者干脆停掉，我没意见。就是不知道，等他问起来的时候，您想好说辞了没有？”
她一字一顿，把沈懿瑾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说我能力不行，还是说您这个董事长，决策朝令夕改？”
宁程远的呼吸一窒，像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脸，那上面平静的表情，狠狠扎进他虚张声势的气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