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半晌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滚出去！”
宁清月转身就走，没有半分留恋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她整个人都像是脱了一层力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宁程远那副丑恶的嘴脸还在眼前晃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封新邮件。
财务部发来的，关于天华项目二期款项的审批通知。
她点开附件，看到预算总额那一栏的数字时，整个人都冷了下来。
宁程远把她申请的预算，砍了整整百分之三十。
釜底抽薪。
他不敢明着撤她的职，就用这种方式给她使绊子。没有足够的钱，别说保证质量，项目能不能按时完工都是个问题。
宁清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了内线电话。
“帮我接采购部，我找于海于董。”
于海，是宁氏集团的元老，也是采购部说一不二的负责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她母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。母亲还在世时，于海几乎每周都会来家里吃饭，对她也总是和颜悦色，像个亲切的叔叔。
母亲去世后，他便很少再跟自己来往了。
但宁清月想，那份旧情，总该还剩下几分。
采购部在行政楼的七层，装修风格还停留在十年前，空气里都飘着股纸张和旧家具混合的味道。
宁清月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
于海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，听见声音，他抬起头，看到是宁清月，脸上并无多少意外。
“是清月啊。”他放下眼镜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他的态度很平淡，没有记忆里的亲切，也没有面对普通同事的客套。
“于叔叔，我来是想跟您谈谈天华项目原材料的事。”宁清月也不绕弯子，直接将一份材料清单推了过去。
“项目的预算被砍了，您也知道。所以我想在供应商这边想想办法，看能不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，把成本压一压。”
于海拿起那份清单，只扫了一眼，就把它放回了桌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手上也有几个备选的供应商，他们的报价很有优势，质量也……”
“宁总监。”于海打断了她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“采购的事，是我的分内工作。你只需要把你的项目方案做好，保证设计和施工不出问题就行了。”
宁清月愣住了。
“至于供应商和成本，我自然会处理，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，公事公办，却像一堵无形的墙，将她所有的计划都挡在了外面。
“于叔叔……”
“在公司，还是叫我于董吧。”于海重新戴上老花镜，拿起了桌上的文件，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。
宁清月看着他那张疏离的脸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