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懿瑾的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。
动作稳妥,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甚至没分给旁边的薛岳一个多余的动作,径直抱着宁清月走向急诊医生。
“医生,麻烦再看一下。”
他的语调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宁清月把脸埋在他胸口,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,像只受了惊的猫,找到了最安全的庇护所。
薛岳站在原地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宁总监的丈夫,是沈秘书长?
那沈辰光又是谁?
医生给宁清月的脚踝重新做了固定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。
“问题不大,就是拉伤得有点厉害,这几天千万别下地走路了。”
“听见没?”沈懿瑾低头,问怀里的人。
宁清月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懿瑾全程抱着她,直到处理完所有事,才将她轻轻放在了走廊的长椅上。
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盖在她腿上,遮住了那片晃眼的白皙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他对宁清月说完,才转身,走向不远处还愣着的薛岳。
薛岳看着那个男人朝自己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,让他呼吸困难。
沈懿瑾在他面前站定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将他完全笼罩。
“你叫薛岳?”
“是……沈秘书长。”
薛岳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她有脸盲症,认不清人。”沈懿瑾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,“所以有时候,会把我和她先生认错。”
“今天的事,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听见。她脸皮薄,在公司里需要维护形象,你懂我的意思?”
薛岳猛地抬起头。
脸盲症?
他想起宁总监在工地上,确实没有正眼看过那个周经理,也想起她看自己的时候,似乎总是在确认什么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,薛岳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,我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“很好。”
沈懿瑾又问,“她今天在工地,都做了什么?”
薛岳不敢隐瞒,一五一十地把白天发生的事,从钢筋间距到提拔自己做监工,再到脚踝是怎么崴的,都说了一遍。
沈懿瑾安静地听着,没插一句话。
等薛岳说完,他才开口:“工地那边,你多费心。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,可以直接联系我。”
他递过去一张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。
“还有,”他补充道,“以后不要让她一个人去工地。”
薛岳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,感觉有千斤重。
他看着不远处长椅上那个娇小的身影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宁总监身边,缺的是能为她冲锋陷阵,又能护她周全的自己人。
沈懿瑾回到宁清月身边,她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。
他弯腰,再次将她抱起,动作比来时更加轻柔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平稳的低鸣。
沈懿瑾单手握着方向盘,拨出一个号码,蓝牙耳机里传来接通的轻响。
“是我。宁氏,天华那个项目,送两个人过去,一个做工程造价,一个专攻合同法务,履历要绝对干净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“简历直接投宁清月的工作邮箱。”
他挂断电话,车内重归寂静。
他瞥了一眼副驾,宁清月睡得很沉,呼吸清浅,受伤的脚踝上还盖着他的西装外套。
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河,稳得像行驶在静止的水面。
脚踝的伤,让宁清月在家闷了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