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清月心里同样充满了疑惑，但她面上不显，只是端起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小口。
“许总客气了。”
她放下酒杯，开门见山，“今天请您过来，主要是想谈谈续签合同的事情。不知道许总对我们公司下一年的合作方案，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没想法！一点想法都没有！”许进把空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，“宁小姐，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了，非常好。我完全同意，咱们现在就可以签。”
他拿起笔，刷刷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，然后把合同推到了宁清月面前。
整个过程，不超过三十秒。
顺利得让人匪夷所思。
宁梦萱彻底傻眼了。
她费尽心思才把许进约出来，就是想看宁清月被灌得不省人事，最后合同也签不成的狼狈样子。
可现在算怎么回事？
宁清月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，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，而是看向许进。
“许总，我能问问为什么吗？”
许进搓了搓手，脸上堆起了笑。
“宁小姐，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。我这人虽然爱喝两杯，但脑子不糊涂，谁是能得罪的，谁是得罪不起的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您跟沈先生的关系，我们这些在沈先生？
宁清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辰光。可转念一想，又觉得不对。
沈辰光在商场上没什么影响力，更不可能让许进这种老油条忌惮到这个地步。
那他说的……
一个冷硬英挺的身影，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。
沈懿瑾。
“许总，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”宁清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，“我的未婚夫是沈辰光，沈先生的小叔，只是我的长辈。”
她必须撇清关系。
沈懿瑾的身份太敏感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，给他惹上任何麻烦。
“长辈？”许进闻言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，“宁小姐，话是这么说没错。可我们r>他像是怕宁清月不信，又补充道。
“就说上次城西那个湖畔公馆的项目，您还记得吧？那种级别的发布会，沈先生那种身份的人，根本不可能亲自出席。可他偏偏就去了。”
“当时我们都纳闷呢，后来一打听才知道，宁小姐您那天也在现场。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，沈先生就是冲着您去的。”
宁清月的心跳，骤然乱了一拍。
她想起那天发布会，他从人群中走来，替她解围。
她当时只以为是巧合，是沈辰光拜托他来的。
可现在想来，他出现的时机，他看她的样子，似乎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还有上次在餐厅，他毫不留情地赶走沈辰光，又把王曼一个人扔下，追出来送自己回家。
真的是因为沈辰光的拜托吗？
还是……
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“许总，您喝多了。”宁清月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澜，“我和沈辰光马上就要结婚了，这种玩笑，以后还是不要再开了。”
“哎哟，宁小姐，瞧我这张嘴，喝了两杯就没个把门的。”许进连忙自己拍了下脸颊，那动作夸张又讨好，“我懂，我都懂。有些事，看破不说破。”
他嘴上说着懂，可那表情却写满了“我什么都清楚”的精明。
宁清月没再接话。
她拿起那份签好的合同，确认无误，收进了自己的包里。
这顿饭，彻底变了味。
宁梦萱举着酒杯，想敬酒，想说话，可许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宁清月身上，一杯接一杯地自罚，说的话全是以后要仰仗宁小姐，请宁小姐在沈先生面前多多美言。
到最后，宁梦萱面前那杯酒，从满的，变成了空的，又从空的，被她自己倒满。
酒是她点的，饭是她请的，她却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