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沈老爷子那句身体不舒服是假,怕她心里不痛快才是真。
他把她叫回来,不是要她表态,而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她撑腰。
她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镯子,此刻仿佛也带上了温度。
宁清月还没来得及开口,对面的宁梦萱突然站了起来,她脸色惨白,眼眶通红,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,竟直直地就要对着宁清月跪下去。
“妹妹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!我不求你原谅我,可……可孩子是无辜的啊!求求你,看在孩子的面上,给我和辰光一个机会吧!”
她的膝盖弯下去,眼看就要触到冰冷的地板。
宁清月却在她跪下的前一秒,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一步。
宁梦萱这一下跪了个空,整个人重心不稳,狼狈地往前扑了一下,幸好被旁边的宁程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。
这一跪,看似情真意切,实则把宁清月架在了火上烤。
她要是受了,就是默认了这件事;要是不受,就是不顾姐妹情分,心胸狭隘。
“哎,清月,你这是做什么?”大房的周婷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开了口,“梦萱肚子里怀的,可是辰光的第一个孩子,也是我们沈家的长曾孙。她都这样给你赔罪了,你一个做婶婶的,怎么也该大度一点嘛。”
她丈夫沈怀瑜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清月。事情都过去了,你现在和懿瑾也结婚了,日子过得好好的。要是还揪着辰光不放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呢。”
这夫妻俩一唱一和,直接把一顶“余情未了”的帽子扣了过来。
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,都落在宁清月身上,准备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场闹剧。
沈懿瑾往前站了半步,高大的身影将宁清月护在身后,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。
“大哥,大嫂,我的妻子,还轮不到你们来教她怎么做人。”
宁清月却伸手,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,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她从沈懿瑾的身后走了出来,重新站到众人面前。
她先是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宁梦萱,又看了看满脸算计的宁程远,最后,目光落在了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沈辰光身上。
“姐姐,”她开口了,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宁梦萱的哭声一顿,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怀了沈辰光的孩子,要和他结婚,这是你们俩的事,也是你们宁家和沈家大房的事。”宁清月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一个事实,“你们应该求的,是爷爷点头,是大伯大伯母同意。跑来求我做什么?”
她微微歪了下头,脸上带着几分纯粹的,不加掩饰的困惑。
“难不成,我这个做小婶婶的,还能管到我侄子的婚事头上去?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是该笑话我这个婶婶手伸得太长,还是该笑话你们沈家,没规矩?”
她一番话说得轻飘飘的,却精准地剖开了在场所有人伪善的面具。
是啊,叔叔娶了侄子的前未婚妻,已经是南城最大的谈资。如今,侄子要娶妻,竟然还要婶婶点头?
这传出去,沈家成什么了?一个天大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