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宁清月正窝在沙发上,研究着新买的烤箱说明书,沈懿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晚上有个饭局,回老宅。”他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宁清月把说明书翻过一页,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低沉的嗓音再次透出来,“爷爷身体不舒服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入沈家老宅,宁清月还没下车,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主楼门前,除了管家,还停着辆眼熟的奔驰,是她父亲宁程远的车。
沈懿瑾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,手掌很自然地护在她头顶,低声说了一句:“有我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客厅。
屋子里,一大家子人坐得整整齐齐,却没半分家宴的其乐融融。
沈老爷子沉着脸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咯咯作响。
左手边的沙发上,坐着宁程远和宁梦萱。
宁梦萱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而沈辰光,就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里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,垂着头,视线落在地毯的一个点上,一动不动。
沈怀瑜和周婷夫妇则坐在另一侧,端着茶杯,摆明了是看戏的姿态。
宁清月一走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。
宁程远第一个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急切和讨好,快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清月,你可算来了!”他搓着手,目光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的沈懿瑾,话却是对着她说的,“你快劝劝你小叔叔,让你姐姐进门吧!都是一家人,你就当可怜可怜她,给她一条活路!”
宁清月脚步一顿,只觉得荒唐。
她看向宁梦萱,又看向一脸颓败的沈辰光,最后视线落回宁程远身上。
“爸,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别装糊涂了!”宁程远见她这副样子,耐心耗尽,“梦萱她……她肚子里已经有了辰光的骨肉!你现在已经是懿瑾的妻子,是辰光的小婶婶了,难道还要揪着过去不放,非要逼死你姐姐,让我们宁家断了后吗?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似乎宁清月但凡有一点迟疑,就是大逆不道。
“宁程远!”沈老爷子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沉闷都动静。
“你给我坐下!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!”
他转向宁清月,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,换上了愧疚又无奈的神情。
“孩子,你别听他胡说八道。今天叫你们回来,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让你知道,这件事,我们沈家没人会逼你。你受的委屈够多了,不能再让你为难。”
宁清月的心,像是被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了一下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