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。
宁清月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。
“累了？”沈懿瑾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如果觉得辛苦，公司那边的事，可以放一放。”他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，“不用这么拼。”
宁清月没有立刻回答。
车里很安静，只有细微的引擎声。
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过了很久，才轻声开口。
“我妈妈……她以前是宁氏的首席技术官。”
沈懿瑾握着方向盘的手，动了一下。
“公司现在很多核心专利，都是她当年带队研发的。她把一辈子的心血，都给了那个地方。”宁清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后来她生病，宁程远用股份做要挟，逼她签字，把所有专利的署名都改成了他。”
“她去世那天，宁程远带着杨慧敏和宁梦萱，第一次登堂入室。我外婆气得犯了心脏病，差点没抢救过来。”
“所以，宁氏集团，我要拿回来。”
“不只是为了我妈妈，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身旁的男人，“那是我的东西，谁也抢不走。”
沈懿瑾没说话，只是把车开得很稳。
他知道她在宁家过得不好，却不知道，还有这样一段过去。
他腾出一只手，覆在她的手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什么都没说，但她都懂了。
很快就到了中秋。
节前一天，宁清月正陪着沈懿瑾在书房看文件，宁程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直接按了静音。
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第二遍，第三遍。
“接吧。”沈懿瑾从文件里抬起头，“看看他又想做什么。”
宁清月划开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
“清月啊，明天中秋节，你带着懿瑾，回家里来吃顿饭吧。”宁程远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。
“公司事多，走不开。”宁清月随口敷衍。
“再忙，中秋节总要一家人团聚的嘛！你这孩子，都嫁人了，怎么还跟你爸爸生分。”宁程远在那头语重心长地劝，“你阿姨和梦萱都念叨你好几天了，说你一个人在外面，不知道过得好不好。明天都回来，啊？我让你阿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宁清月差点笑出声。
她从小到大，最讨厌吃的就是甜食。
“不去。”她干脆地拒绝。
“你……”宁程远似乎被噎了一下，“宁清月，你别忘了你姓什么！我让你回来吃顿饭，你敢不回？”
“爸，”沈懿瑾忽然对着电话开了口，“清月的意思，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，宁程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干巴巴地开口：“懿瑾啊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就是想孩子了，想一家人团聚……”
“既然是家宴，那我们明天就过去。”沈懿瑾替宁清月做了决定。
挂了电话，宁清月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要答应？”
“总要去一趟的。”沈懿瑾把她的手机放到一边，“有些事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，比在电话里掰扯要有用得多。”
他看着她，“以后，他们就不敢再用这种事来烦你。”
中秋家宴，设在宁家别墅。
宁清月挽着沈懿瑾的手臂踏入客厅时，那股熟悉的，令人窒息的虚伪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宁程远和杨慧敏坐在沙发主位，脸上是标准化的热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