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程远愣在当场,满脸都是茫然。
“空山……什么雨?有这东西吗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
他的无知,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伤人。
宁清月没再看他,她的视线,不紧不慢地落在了旁边的杨慧敏身上。
杨慧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端着茶杯的手也跟着晃了晃,茶水洒了几滴在她的裙子上。
她下意识地去擦,动作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阿姨,”宁清月问得直接,“您应该见过吧?那套首饰对我妈妈很重要。”
“啊……那个啊……”杨慧敏挤出一个笑,眼神飘忽,就是不敢和宁清月对上,“你爸爸的宝贝太多了,我哪儿记得清啊。说不定是放在哪个保险柜里,时间久了,忘了密码吧。”
她说着,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,“哎呀,都这个点了,我让厨房准备了半天,菜都要凉了!懿瑾工作那么忙,可不能饿着肚子。走走走,我们先吃饭,先吃饭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去拉宁程远,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客厅。
宁清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什么都没戳穿。
她知道,那套首饰,十有八九就在杨慧敏身上,或者被她藏在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。
今天,是逼不出来了。
不过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
她站起身,走到沈懿瑾旁边,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走吧,吃饭去。我也有点饿了。”
餐桌上的气氛,比客厅里更加诡异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下,长长的餐桌坐得满满当当,却没半分家宴该有的热闹。
宁梦萱为了彰显自己备受宠爱的地位,矫揉造作地靠在沈辰光身上,指着远处的一盘虾。
“辰光,我够不着,你帮我剥一个。”
沈辰光僵硬地应了一声,拿起一只虾,心不在焉地剥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虾壳剥得乱七八糟,好几次都差点戳到手。
宁清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她正低头对付着自己碗里的一块鱼。
沈懿瑾将她面前的骨碟换掉,又把自己那边一碗刚盛好的汤推了过去。
“慢点吃,这个不烫。”
他的动作自然流畅,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这一幕,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沈辰光的眼里。
他手里的动作一顿,虾肉掉回了盘子里。
他看着宁清月柔和的侧脸,看着沈懿瑾为她布菜的模样,心里又酸又涩。
他从未见过宁清月这样放松的模样。
他们在一起三年,她总是小心翼翼,总是看他的脸色,总是那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角色。
原来,她也可以被人这样放在手心里宠着。
原来,她也会对人露出那样柔软的,不带任何防备的表情。
只是,那个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人,不是他。
“辰光?我的虾呢?”宁梦萱不满地推了他一下。
“啊……哦。”
沈辰光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一只虾。
可他的魂,早就飞到了桌子对面。
他一边剥虾,一边用余光去瞟那两个人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等他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宁梦萱碗里的时候,又顺手从旁边一盘菜里夹了一筷子,也放了进去。
“辰光!”杨慧敏尖叫划破了餐桌上的宁静,“你做什么呢!梦萱怀着孕,你怎么能给她夹螃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