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董有话直说。”
宁程远搓了搓手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其实是公司里的一点小事。我们公司最近在城南有个开发案，手续文件都是齐全的，可报上去好几个月了，一直被上面卡着，也没个说法。你看……能不能帮忙问问情况？”
沈懿瑾放下茶杯，“城南的观澜国际？”
宁程远大喜过望，身体都往前倾了些。
“对对对！就是那个！你连这个都知道？那真是太好了！我就说我们公司的手续绝对没问题，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误会！”
他以为沈懿瑾这是要给他行方便。
“何止知道。”沈懿瑾靠在椅背上，“上周省里的项目审查会，这份文件就在我桌上。”
宁程远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，就僵住了。
“观澜国际，总用地面积三十二万平方米，你们上报的容积率是三点五，超了规划红线零点五个点。十二栋高层，有七栋的消防逃生通道设计不符合最新的建筑安全规定。最关键的，是项目西侧那块地，占用了三千平米的城市规划绿地。”
沈懿瑾每说一句，宁程远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宁董，你说你的手续齐全，是指这些打了擦边球，甚至直接违规的手续吗？”
宁程远后背的冷汗，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，沈懿瑾会对这件事了如指掌，还把问题剖析得如此透彻。
“这……这里面肯定有误会！懿瑾，这些技术上的细节，我……我不太懂，都是“懿瑾，你看……看在清月的面子上，这件事，能不能通融一下？算我这个做岳父的，求你了！”
到了这个地步，他还是把宁清月推了出来。
沈懿瑾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投射出压迫感极强的影子。
“宁董，我今天能坐在这里，跟你喝这杯茶，已经是看在清月的面子上了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，双手撑在桌沿，俯身看着冷汗涔涔的宁程远。
“她母亲留下的那些专利是怎么到你手上的，宁氏集团早年的账目有多经不起查，这些事，我没让人去动，也是看在清月的面子上。”
“你现在，还想让我为你的违规项目通融？”
宁程远彻底瘫坐在椅子上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的底线，就是清月。”沈懿瑾直起身，理了理袖口，“别再试探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拉开书房的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别墅的花园里，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。
宁清月站在一棵桂花树下，心里并不平静。
她太了解宁程远了，他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，今天这顿饭，从头到尾都透着目的性。
她只希望，沈懿瑾不要因为她，而为难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宁清月以为是沈懿瑾，刚一转身，看到的却是宁梦萱那张挂着冷笑的脸。
她在饭桌上受了气，此刻脸上那副柔弱的伪装已经完全撕掉，只剩下刻薄和怨毒。
“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？怎么，看着自己的前男友对我体贴入微，心里不舒服了？”
宁清月觉得好笑。
“体贴入微？你是说他差点让你吃了螃蟹那件事？这种福气，我可无福消受，还是留给你自己慢慢享用吧。”
“宁清月！”宁梦萱的脸扭曲了下，“你别得意！辰光心里有谁，你我最清楚！他现在只是一时被你迷惑了！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宁清月。
“我真没想到你脸皮能这么厚。自己的前未婚夫现在是我的丈夫，是我孩子的爸爸，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以他小婶婶的身份回来。你不觉得恶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