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架着周婷从客厅里穿过。
女人头发散着,那身在医院穿过的衣服皱成一团,脚步踉跄着被带去了后院祠堂。
沈老爷子把拐杖往边上一扔,闷声坐进那张太师椅。
老木头不堪重负地响了一声,客厅里就再没别的动静了。
沈怀瑜怀里的沈修安睡得并不安稳,小手攥着他爸的衣襟,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。
偌大的客厅,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只有墙上那副山水画,依旧沉默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椅子里的人才终于动了动,偏过头,冲着自己的大儿子。
“她做的那些事,你掺和了多少?”
沈怀瑜的头垂得更低,脖子梗着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爸爸……我要妈妈……”
沈修安被这死寂的气氛惊醒,瘪着嘴哭了起来
“我要妈妈!”
沈怀瑜笨拙地拍着他的背,孩子却哭得更凶,在他怀里使劲挣扎。
“坏人把妈妈抓走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沈老爷子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,试了一下,却又颓然坐了回去,最后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视线落在沈懿瑾身上,又移到他身后的宁清月身上。
“懿瑾,清月。”
老人家的嗓音干涩沙哑。
“这个家,弄成现在这样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“你们是当事人,这烂摊子,你们说,怎么收场?”
沈懿瑾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偏过头,看着身边的宁清月。
这个动作,将所有决定权都交到了她的手上。
宁清月往前站了一步。
她没有去看跪在后院祠堂方向的周婷,也没有去看面如死灰的沈怀瑜,她的视线,落在了主位上那个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的沈老爷子身上。
“爷爷。”
她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这件事,我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。”
她的话很平静,陈述着一个事实。
“只要有些人,以后别再来招惹我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楼梯的方向,那里空无一人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。
“只要宁梦萱那边不再追究,这件事,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沈怀瑜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宁清月。
他以为,她会借着这个机会,把周婷,甚至是他,都彻底踩进泥里。
可她没有。
沈老爷子疲惫地阖上眼,撑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宁清月这是在给他留面子,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,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好。”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“就按清月说的办。”
第二天,市立医院。
沈懿瑾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沈辰光正坐在床边,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。
宁梦萱躺在**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动,显然还在生气。
看到沈懿瑾,沈辰光立刻站了起来,手里的苹果和刀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“小叔。”
沈懿瑾没理会他,径直走到病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