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的会议室里,只有下属部门汇报的声音在响。
沈懿瑾坐在长桌尽头,听着汇报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。
助理从侧门快步走近,俯身,嗡嗡震动的手机递到他耳边。
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。
他接过手机。
电话那头就一句很急的话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开,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汇报的声音停了,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“会议暂停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抓过椅背上的外套,没再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,大步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洛伟华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晃出来,正好挡在他前面。
“沈秘书长,这是刮的什么风?省里的重点项目会,说停就停了?”
洛伟华脸上带着笑,话却说得不怎么中听。
“家里有急事。”
沈懿瑾脚下没停,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又是家事啊。”
洛伟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年轻人精力就是好,工作家庭都能顾上。不过有时候,主次还是要分清,别让私事影响了工作,群众可都看着呢。”
沈懿瑾在电梯口停住脚。
他转过身,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洛伟华。
“洛主任说得对。”
“不过,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家都护不好,又怎么去谈护着大家。”
电梯门开了,他迈步走了进去,再没多看对方一眼。
洛伟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,他看着那两扇缓缓合上的金属门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市立医院。
急诊室外的长廊里,浓烈的消毒水味劈头盖脸地涌来,混杂着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焦急的哭喊。
沈懿瑾赶到时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从抢救室里出来,正准备摘口罩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直接拦住了医生的去路。
“人怎么样了?”
“从楼梯上滚下来的,有几处软组织挫伤,头部受到撞击,有轻微脑震**。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,但还需要留院观察。”
沈懿瑾的心沉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沈辰光和宁梦萱也匆匆赶了过来。
“小叔!”沈辰光一脸焦急,“清月怎么样了?”
沈懿瑾没回答他,而是看向他身边的宁梦萱。
“你们怎么会来?”
宁梦萱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挤出一个担忧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来医院复查,正好碰见护士们在说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,一打听才知道是清月妹妹。我心里着急,就赶紧给辰光打了电话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眼圈红着,看起来是真的在为宁清月担心。
可她垂在身侧的手,却紧紧地绞在一起。
她心里想的是,怎么就只是轻微脑震**?怎么就没摔死?
沈辰光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,他追问道:“小叔,到底是怎么回事?她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?”
沈懿瑾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现在没工夫去追究宁梦萱话里的真假,所有的心思都在病房里的人身上。
没过多久,宁清月被转入了单人病房。
她安静地躺在**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额头上包着纱布。
沈懿瑾坐在床边,就那么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
宁梦萱和沈辰光站在门口,看着这副场景,心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滋味。
宁梦萱的心里,忐忑和怨毒交织。
她不确定宁清月在昏迷前,有没有把听到的事情告诉别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宁清月的手指动了一下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