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辰光定在原地。
头顶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搅得他心烦。
“小叔，你这话……什么意思？”他喉咙发干，吐字费劲。
沈懿瑾没答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宁梦萱在国外那几年，过的什么日子，你问过吗？”
“她离婚了，一个人在外面，总归是不容易的……”沈辰光替她辩解。
“不容易？”沈懿瑾重复了一遍，没什么语调。
“辰光，不是人人都跟你想的一样。”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那个跟在他身后喊“辰光哥哥”的女孩，那个嫁给老男人的女人，两个影子在他脑子里打架。
回国之后，她做的那些事，一件件又冒了出来。
他一直压着的那点疑心，这下子全窜了上来。
可他一看见沈懿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。
他凭什么用这种口气教训自己？
一股子嫉妒和不服气顶了上来。
“她怎么样，都轮不到你来评价。”沈辰光梗着脖子，话里带上了刺，“她现在是我的妻子，就算过去有什么，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故意挺直了背脊。
“小叔，你现在娶了清月，是不是觉得高我一等，所以连我的家事都要管了？”
“我的妻子，轮不到你这个做长辈的，在这里说三道四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脚步又急又乱，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沈懿瑾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再开口。
有些事，别人说一万句，都不如自己亲眼看一看，想一想。
他已经把怀疑的种子，种下去了。
……
宁梦萱在医院大楼的门口来回踱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她不知道沈懿瑾把沈辰光叫下去到底要说什么，但直觉告诉她，绝不是什么好事。那个男人，心思深沉得像海，她根本看不透。
终于，她看见沈辰光从花园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。
“辰光？”宁梦萱赶紧迎上去，小心翼翼地挽住他的手臂，“小叔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沈辰光甩开她的手。
力道之大，让宁梦萱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她惊愕地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沈辰光盯着她。
宁梦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他知道了？他知道什么了？
是孩子的事，还是国外那些烂账？
不，不可能。宁清月那个贱人失忆了，王医生那边只要钱给到位，也不会乱说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眼圈一红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辰光，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？”她哭得梨花带雨，“是不是小叔跟你说了什么？他是不是不喜欢我，所以在你面前说我坏话？”
“我为了你，没了孩子，差点连命都没了，现在连小叔都来怀疑我……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是错的？”
她一边哭，一边去抓沈辰光的手臂。
看着她这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，沈辰光心里的那股火气，又被浇熄了一半。
或许，真的是小叔多心了？
可那份怀疑一旦种下，就再也拔不掉了。
他掰开她的手，退后一步，和她拉开距离。
“宁梦萱，我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有没有骗过我？”
宁梦萱哭着摇头，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“好。”沈辰光看着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