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老人笑得慈祥,可如今,他再也见不到了。
是他的错。
如果他能处理得更好,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危险,如果他能一直守在医院……
无尽的自责和悲恸淹没了他。
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对家族和睦的期盼,硬生生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在爷爷的灵堂前,让这个家变得更难看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可他的沉默,却让沈怀瑜夫妇更加变本加厉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心虚了?”沈怀瑜冷笑一声,“沈懿瑾,你现在翅膀硬了,连累了全家,害死了父亲,连句辩解都没有了吗?”
“够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,打断了沈怀瑜的斥责。
宁清月撑着轮椅的扶手,慢慢地,自己站了起来
“叔叔,婶婶。”她开口,“爷爷在医院抢救的时候,你们在哪?”
两人皆是一愣。
“爷爷在ICU观察,医生说随时可能不行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?”
“他最后醒过来,想看看家里人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儿?”
宁清月每问一句,就往前走一步。她的视线很冷,逼得周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们说我没照顾好他。可他最需要儿子和儿媳妇的时候,你们一个说公司有紧急会议,一个说要为家里的事奔走。现在他走了,你们倒是有时间站在这里,质问谁的责任,盘算他留下了什么。”
“你们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你!”周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沈怀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!我是你长辈!”
“长辈?”宁清月扯了一下嘴角,“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。你们但凡在他身上多用一分心,也不至于现在才来追悔莫及,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。”
整个灵堂鸦雀无声,所有还未离开的亲戚都把视线投了过来,对着沈怀瑜夫妇指指点点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沈辰光,忽然走了过来。
他看着宁清月,那张英俊的脸上扯出近乎凉薄的笑意。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他鼓了鼓掌,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可你别忘了,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我小叔搅和在一起,我们沈家会变成今天这样吗?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爸妈?你和我小叔,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!是你们两个,联手把爷爷逼上了绝路!”
这句话,直接把宁清月心里那根弦给绷断了。
她可以忍周婷,也可以不理会沈怀瑜,但她听不了别人用这种话去戳沈懿瑾的心窝子。
尤其是在他爷爷的灵堂上。
她什么也没说,抬手就是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抽在沈辰光脸上。
“啪!”
这声响在安静的灵堂里炸开,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。
沈辰光被打得头偏向一边,脸上很快红了一片,一个巴掌印子显了出来。
宁清月的手控制不住地抖,小腹也跟着一抽,一阵往下坠的痛。她还是站得笔直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这一巴掌,替爷爷打的。打你这个不孝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