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比被欺骗、被利用更强烈的痛苦和悔恨,瞬间淹没了沈辰光。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宁清月安静地看着他,没有安慰,也没有催促。
过了许久,沈辰光才放下手,他眼眶通红,那里面是褪去了疯狂的,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恶。
他看着宁清月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,干涩的嗓子问:“我……该怎么做?”
这是他第一次,向她低头。
宁清月没有立刻回答,她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窗帘,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,驱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烟味。
“第一,配合陈医生的治疗,把身体里的毒清干净。我需要一个头脑清醒的合作者,不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疯子。”
沈辰光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”宁清月转过身,阳光在她身后镀上了一层金边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压迫感,“你现在不能撤销举报。”
“什么?”沈辰光不解地抬头。
“你现在要是突然撤销举报,洛伟华第一个就会怀疑你。他那种人疑心病很重,只会觉得你另有所图,到时候他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来对付你,对付沈懿瑾。”宁清月冷静地分析着,“我们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他在里面?”
“所以,我们要继续举报。”宁清月说。
沈辰光彻底糊涂了。
“这一次,”宁清月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换我来。”
沈辰光的脑子嗡的一声,他猛地站直身体:“不行!你不能去见他!他就是个魔鬼,你去找他,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?”
这是他清醒之后,第一次对宁清月用这么激烈的口气说话。那里面不是愤怒,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惧。
“只有我去找他,他才不会怀疑。”宁清月看着他,“我会告诉他,我恨沈懿瑾,我愿意跟他合作,彻底把沈懿瑾踩死。他需要一把比你更好用的刀,而我,就是那把刀。”
一个被沈懿瑾抛弃,又被沈辰光囚禁的女人,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,对沈懿瑾的恨,只会比任何人更真实,也更强烈。
洛伟华没有理由不信。
“我不同意!”沈辰光想也没想就拒绝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说不。”宁清月直接打断他,“沈辰光,这是唯一的机会,也是你唯一能为沈懿瑾,为你自己赎罪的方式。你如果还想救他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沈辰光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,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是啊,他有什么资格说不。
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,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的决定。
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。
“我怎么保证你的安全?”
“你保证不了。”宁清月说,“我只能自己保证。你只要让他相信,我们之间已经彻底决裂,你对我恨之入骨,就够了。”
沈辰光沉默了许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安排人跟着你。”他抬起头,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,全是挣扎,“他们不会干涉你,但如果你有危险,他们会第一时间救你出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宁…清月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