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的不耐烦，像一盆冷水，浇在宁清月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上。
她的声音沙哑，虚弱，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清明。
“沈辰光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几秒钟后，沈辰光几乎是吼了出来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变了调。
“小婶婶？！你在哪儿？！你怎么样了？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，让宁清月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些。
“我在唐人街，一家小诊所里。我的腿……好像断了。”
“断了？！”沈辰光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，他从车里猛地坐直，脑门“砰”的一声撞在车顶上，也顾不上疼。
“你别动！千万别动！地址！马上把地址发给我！我这就给小叔打电话！”
沈辰光挂断电话，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沈懿瑾的号码，心脏狂跳。
他刚才差点就把这个救命的电话当成诈骗给挂了！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说。”沈懿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“小叔！”沈辰光语无伦次，“找到了！找到小婶婶了！她在唐人街的一个诊所里，腿断了！她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诊所里，宁清月刚把手机还给餐馆老板，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感谢的话，诊所那扇脆弱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沈懿瑾冲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，但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。风衣的下摆沾着泥点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他的视线在小小的诊所里扫了一圈，瞬间就锁定了病**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。
看到她的一瞬间，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杀气，奇迹般地平息了。
他快步走到病床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蹲下身，视线落在她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上。
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石膏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即碎的珍宝。
宁清月看着他，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，看着他眼底那片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慌。
所有的委屈，愤怒，害怕，在这一刻，都化成了心疼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委屈。
沈懿瑾抬起头，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放到唇边，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我来了。”
他没说对不起，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他来了，以后再也不会走了。
餐馆老板和医生看着这阵仗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沈辰光紧随其后跑了进来，看到病**的宁清月，总算松了口气，随即又被她腿上的石膏刺得眼眶发酸。
“小婶婶……”
“先去医院。”沈懿瑾打断他，他弯下腰，小心地避开宁清月的伤腿，将她连人带被子，打横抱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稳，臂膀有力，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。
宁清月靠在他坚实的胸口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，让她安心的味道，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，闭上眼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M国最好的私立医院，顶层VIP病房。
宁清月的手术很成功。
沈懿瑾一直守在病房里，寸步不离。他亲自给她擦脸，喂水，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。
沈辰光站在门口，看着自家小叔那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，再想想自己之前差点挂了电话的蠢事，默默地缩了缩脖子，决定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的门被敲响。
威尔逊和莉莉娅出现在门口。
莉莉娅看到病**安然无恙的宁清月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怎么可能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沈懿瑾站起身，将宁清月的手放回被子里，转身走向他们。
“沈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……”威尔逊试图解释。
“滚出去。”沈懿瑾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瑾！”莉莉娅不甘心地叫了一声，“你不能这么对我！我爸爸是为了你好！那个女人……”
沈懿瑾的视线缓缓移到她身上。
那眼神，冰冷，陌生，充满了极致的厌恶。
莉莉娅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沈懿瑾看着威尔逊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宣布，“沈家以及所有附属公司，终止与威尔逊家族的一切合作。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，立刻清算。所有未来的合作计划，永久作废。”
威尔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这不只是断绝合作，这是要将他们彻底从东方市场连根拔起！
“你不能这么做！”威尔逊急了，“我们是盟友！”
“从你女儿动她那一刻起，就不是了。”沈懿瑾说完，不再看他们一眼，转身走回病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