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渐渐的转暖,四月的桃花纷纷掉落。铺成一路的花瓣路,春风横扫,扬起漫天粉色雪花,粉色的如同雪花般落入人的掌心,轻柔的划过连着心的肌肤,映记在每个有爱的人心里,终究一日碾做成泥,护着心中最爱的那个人。
青龙帐。
“朕不想杀孟苏尔,你知不知道你在逼朕。”顾天成怒气冲冲的看着暮鼓,仿佛一直爆发的雄狮。
暮鼓看着他,毫不示弱:“你不是不想杀,是现在不能杀。”
“暮鼓,你非要用这种口气和朕说话。”顾天成说道。
“是,如果你听不过,大可以杀了我。”暮鼓说道。
“你不要以为朕不敢。”暮鼓的每一句都好像是在针对顾天成,点燃他更高的怒火。
“不敢?谁说过皇上不敢。”暮鼓的话几乎要逼疯了顾天成,之前的绝杀令萦绕不去,不仅仅是在暮鼓的心里,顾天成心里何尝不是。
“皇上,皇上,空金求见皇上。”空金在青龙帐外,大声喊道。
顾天成最后看了暮鼓一眼,急忙走了出去,那一夜他没有再回来。
那日晚上为庆祝银灵镇大捷,顾天成特意在银灵镇找到了歌舞坊,犒赏众将士的代表,顾天成下圣谕,连欢三天。
暮鼓在青龙帐内都可以听到将士的欢呼声,高昂的欢呼声,一种终于不用高度紧张,担心受怕的欢呼声,暮鼓一边做着刺绣,一边的看着俩个孩子,俩个孩子似乎也对外面的欢呼声十分的感兴趣,刚刚学会爬行的平安,爬一会玩一会的向门外跑,暮鼓一遍遍的叮嘱,平安一遍遍的向外爬。
暮鼓有些生气,轻轻拍打平安的小屁股:“不听话。”
平安耍赖一般的笑着。
看着孩子的笑容,暮鼓心中更加的难受,握着平安的手,水雾盈满了眼眶。
“平安,还记得娘亲说,娘亲永远不会离开你们,要是娘亲做不到了,平安一定要照顾妹妹。”
平安被暮鼓抓的生疼,扁着嘴就要哭出来。
暮鼓急忙松开手,把孩子搂在怀中。
心爱坐在摇篮里,眨着眼睛,看着她,甜甜一笑。
而此时羲和静静的坐在床边,握着苏尔的手,他仔细拨开散在苏尔脸颊的发丝。
明亮的灯光轻柔的照在苏尔苍白的脸上,却找不出一点的血丝。
“苏尔。”羲和轻声的叫着,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,“苏尔,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心狠一些。”苏尔对于他的付出,羲和心知肚明。
梗骨分明的手轻轻覆上苏尔的小腹,这里竟然有一个他们的孩子。
一个不该来到世界上的孩子。
一大清早,文质慌慌张张的跑进来。
“姑娘,来了来了。”
“谁来了。”暮鼓将手中的线咬断,昨夜又是一夜未眠,好不容易,将一件衣服缝制完,穿在心爱的身上应该正合适,母后亲自教授的刺绣手艺。
“吴妃吴妃娘娘啊。”文质气喘吁吁的说道。
暮鼓手中的线微微的一顿说道:“来了便来了,慌张什么啊?”
“而且皇上说要搬到搬到吴妃娘娘的营帐里。”文质仔细观察着暮鼓的神情,小心翼翼的说道。
“那是皇上的事情。”暮鼓脸上满不在乎的说道,可是心却在隐隐作痛。
“还有,姑娘。”文质深呼吸,吐气,好像再为自己壮胆。
“还有什么,快说。”暮鼓微微有些不耐烦,顾天成怎么派了个这样的侍女给她?
“是,姑娘,皇上还说要将俩个公主带过去。”文质快速的说着。
那绣花针一下子扎进了暮鼓的大拇指。
“姑姑娘。”文质惊吓的看着暮鼓,赶紧找来绢布,包住正在暮鼓流血的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可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,无论那脸上表现的多么的平静,但她的慌张却丝毫没有在眼睛中消失。
“是。”文质埋首,不敢再言语。
暮鼓静静的坐在床边,再没有了力气,环视着小小的青龙帐,抬脚处是顾天成的床榻,隔得那么近,伸出手好像还能触碰到他的温度,记得有一夜,暮鼓半夜醒来,睁开双眼,看见顾天成触手可及的睡颜,浓密的眉,细长的眼,连女人都会羡慕的睫毛,俊逸的脸庞,高挺的鼻子,暮鼓伸出手,轻轻划过顾天成的手指,面如桃花,一抹幸福像是外面的月光轻悄悄的爬到她的脑海。
顾天成,你快要成为毒药了,我就要陷进去了,怎么办。
不管她想什么办法,她已经陷进去了。
母后,我该怎么办?
如今她会嫉妒,会伤心,会退让,所有她禁锢的一切在与顾天成重逢以后被释放,被雕琢,最后又化为泡沫,转瞬即逝的泡沫。
平安从左边爬过来,抓住暮鼓的衣裙,站了起来,咧嘴一笑。
暮鼓淡淡一笑,将她抱在怀里,紧紧的抱在怀里。
傍晚的时候,文质正在服侍暮鼓用膳,这时走进了四个从未见过的嬷嬷。
暮鼓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说道:“你们是谁?”
文质在旁边轻声说道:“是皇上让人专门从皇宫派来的嬷嬷,来照顾小公主的。”
“皇上命老奴等人专门接俩个小公主过去。”其中一个嬷嬷说道,那语气毫不客气,那眼神仿佛是在贬抑某个偷腥的宫女。
暮鼓迎着他们傲慢的眼神杀过去,淡淡的一句: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们谁敢把他们带走。”
冷漠,阴鸷,杀气令四个嬷嬷心突地一颤,老肉纵横的脸上不同程度的抽搐一下。
“皇上的命令,你敢违抗。”嬷嬷说道。
“我还真不懂什么叫违抗。”暮鼓冷冷的说道。
嬷嬷互视一眼,在宫中生活多年,像这种想凭借孩子攀龙附凤的人她们可没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