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感受着怀里的少女失去了最后的生机。
留给他的,只有这一具冰冷的身体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江慈是医修,医修怎么会死,她能生死人肉白骨,她……连血魔煞气都能治,她怎么会死……这是幻境对吧,这是陈麻给本尊下的幻术,是陈麻,是陈麻!”
男人猛地抬头,眼白爬满了红血丝,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狰狞的伏起,他看向对面的魔修女子,气息变得极为危险,骤然歇斯底里嘶吼道,“你是不是知道……江慈一口一个柳姐姐的叫你,你知道该怎么救她……这地上到底哪个丹药能让她起死回生!告诉我!!!”
柳玉茹目光有些涣散,身体石化般一动不动,她听到男人的问话,眼皮才缓缓抬起,露出眼底藏匿许久的悲伤和怜悯。
她早就知道了江慈命不久矣一事,在被绑来的第一日,从沈岁山的口中。
这几日,她在安静的等待自己的死期,又何尝没想过与这友人共赴黄泉。
她能怎么办呢?亲眼看着江慈死去,那种无力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抽干了空气让她窒息。
她又能给宁玉折一个什么交代?
最终,柳玉茹道,“我不知道。”
宁玉折的心被彻底引燃,曾经堆砌的美好都如同梦境在这时轰然崩塌,他控制不住情绪,好似野犬般咆哮道,“你凭什么不知道?你……”
下一刻,他脑中绷紧的一根线突然被拨动,眼里也突然有了光芒,他兴奋的笑着,雀跃的像个吃了糖的孩子,
“对,去找我师父,他知道,他能救江慈……天底下没有他不会的邪术秘法,他能让江慈起死回生!!”
宁玉折小心的将少女打横抱起,发了疯的穿进了魔皇禁地。
他不停敲打禁地深处的石门,喊到,“师父,救救江慈……让她永远不能在烈日之下行走也好,永远栖居水中不能上岸也好,就算身边必须得围着一只老虎也行!我要她活过来,我要让她活过来!”
一道深深的哀叹声从中响起。
“她气息断绝,成不了游鬼水鬼和伥鬼。这孩子自是命短,早就该死了。才高早夭,慧极必伤,我观她命,却可谓是功德无量,如今身死,也算是顺应天命。”
“你寻个靠水的地方,给她埋了吧。”
宁玉折脑子里嗡的一声,思绪停滞,整个人如同冰冻住不得动弹。
“我不信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魔皇好心劝道,“唉,你得信。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生琉璃心能得天道垂怜。你幼时苦了十年,此后此界气运聚在你身,此后每每遇事都有人替你解决,为你护道。”
他吼道,“狗屁天命!我不要它垂怜!我也不要什么气运!若这真是好东西,那就给她!我只想让江慈活着!”
“师父你是不是有办法,师父你是真魔,师父你一定有办法……”
师父!你有办法……对不对!”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石洞里传来男人轻飘飘的话,“……有,但要付出代价。”
……
溪边流水潺潺,鸟雀啼叫。
一处竹屋中,少女缓缓睁开眼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……”
“滋啦——”推门声响起。
有人快步跑到她身旁,扒着床边,惊喜雀跃道,“小慈姐!你终于醒了!”
少年人转身喊道,“师父,快来啊,小慈姐醒了!师父你的换心之术成了!你快来看看啊!”
门口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男人拖着手里还没宰杀的羊羔要闯进房中,却听到小羊叫声实在惨烈,只能松手将它放开,自己则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。
“醒了?!快让为师看看!!!”
江慈侧过头,入目是一张男人颇为俊秀又咧着大嘴的笑脸。
她感觉有些熟悉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有气无力道。
男人闻言,站直了身体,轻咳了一声,端着长辈的架子负手而立,“在下是西北一带的漠上医修,雁南飞。同你父亲昔日是至交好友,你满月酒时我还抱过你呢,对,周岁宴我也抱你了,还有两岁抓周我也去了,你五岁时我还带着我的好徒儿去清风宗拜访了你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