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慈不得不承认,这个沈岁山实在是太聪明了……
他仅仅通过旁人说的只言片语就能把各种疑点串在一起,推测出真正的走向。
现在江慈有些后悔,早知道就不给这个人布局了,多说多错,自己都不如直接拎着血轮灯就跑路,等日后这大魔用本体过来,寻个合适的机会再把这个人杀了。
【我靠,这个老畜牲也太聪明了吧,沈岁山既然聪明到这种地步,为什么当初还会中情毒啊?!他肯定有别的办法解毒啊,怎么还需要和一个魔修通过双修来解毒呢?】
【我也想不明白啊,原著里他是中了情毒才和路过的柳玉茹纠缠的,一个迫于无奈紧急需要,另一个容貌不俗太诱人,对上胃口了。但是他既然本身怨恨魔修至深,又什么两人第一次巫山云雨之后,他还能放走了柳玉茹?他连自己的后代都下得去手,怎么可能还能放走柳玉茹这个魔修两次?】
【况且并非一次,他是在第二次和柳玉茹结合之后,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对不起苏云儿,所以才事后在**给了柳玉如一刀。可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哪里喜欢苏云儿啊。】
望着对面男人如同蛇类一般阴冷的眼睛,江慈不禁心底一寒。
别说天幕之上的人没看出来沈岁山对苏云儿的感情,就连她也看不出来。
沈岁山虽然对着那个女人唤小师妹,说话温温柔柔的,可平日里他对旁人也是这么说话的。就算是万灵山山脚下的乞丐,他也会这样和人家说话的。
他要是真的喜欢苏云儿,哪里还轮得着林凌这个傻子,早就把人得手了。
所以,他该不会是……对柳玉茹这个魔修有所图谋吧。至于情情爱爱,这种事就和这个男人搭不上边。
江慈脑中一闪而过了一个念头。
沈岁山是故意的。
他想要一个孩子,一个魔修和正道结合的孩子,一个拥有他血缘的孩子。
少女不寒而栗,不能再想下去了。
眼下,无论沈岁山的目的是什么,归咎到底都是要对柳玉茹母子出手,所以这个血轮灯不能借。
而自己和他的仇一定要报!
少女沉默了片刻,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,茶杯轻轻磕碰在桌上,发出脆响。
“我说……这位沈道友,你已经试探我许久了吧,不知道你有没有得出你的答案。若是你想要这血轮灯,你我二人就签订契约,若是你不想要,现在转身你就可以出去了,不要影响我们吃饭。”
江慈把手从少年人的腿上收了起来,后者闷不吭声的给自己夹一块血冻,可筷子在他的手里就显得很不灵活,被夹起的血冻还没被放进锅里,就毫无征兆的落在桌面上。
宁玉折还想要再试着把血冻夹起来,可几次无果,最后竟然想直接用手去拿,少女叹了口气,按住他的手,轻轻道,“我这不是要了许多盘吗,掉在桌上就不要了,筷子夹不起来就用勺子。”
小少年扫了她一眼,又阴气沉沉的扭头盯着对面的男人,心情不好,冷声道,“你可以滚了吗?不要影响我吃饭。”
沈岁山怔了怔,两个人都对他下了逐客令,再完美的笑容也有一丝破碎。
他勉强维持住表情,“是在下唐突了,这血轮灯你们开个价格吧,在下想要买下来。”
江慈若无其事的用自己的筷子给小少年夹血冻放在鸳鸯锅中,烫过熟了之后又进冰锅冻住,最后放在少年的碗里加了点糖霜,不紧不慢道,“如他所说,你可以滚了。”
“我们早就说好了只能租,既然你一心想要自己留下血轮灯,那我们就不可能再谈了,请吧沈道友,不送。”
沈岁山表情有些僵硬,可这些狠戾的言语在他耳中听来算不得什么,“好,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契约吧。”
江慈这才放下筷子,一本正经的看着男人,“想用多长时间?”
“三年。”
少女挑了挑眉,“什么事情需要你用一个法器三年?血轮灯的作用是控制血脉,对医修来说可以调理气血,对旁人可以用来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血脉传人,提高他体内一方的血脉纯度,对你……你有什么用?”
沈岁山面容微冷,“恕在下无可奉告。”
少女冷笑一声,“好一个无可奉告,阁下该不会是已为人父了吧,既然要养孩子,那我就便宜一些,一年十万灵石,三年一共三十万,三年后的今天必须将血轮灯还给我,否则天打雷劈身死道消,这个契约如何?”
沈岁山眼中多了几分狠意,“倪道友,在下需血轮灯急用,关乎着几条命,医修不是应该济世救人,心慈仁善吗?如今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呢?”
“几条命?”江慈懒抬眼皮看他,“与我何关?我是医修,不是佛修,悲悯天下人是菩萨的事,既然你不想要,就出门去极乐寺磕头吧,求他们再给你一个血轮灯。”
“你……”
男人欲言又止,最后似乎也不想再争辩了,直接解下腰间的钱袋,“这里是二十多万灵石,已经是在下此生的全部积蓄了,在下发誓三年后的今日一定将血轮灯还给你,否则……天打雷劈,命数因此而至。”
恍惚之间,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在两人之间。
天道承认了他的誓言,也承认了两人之间的交易。
江慈沉默了片刻,拿起钱袋,最后还是将那只红烛交到他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