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王山的位置在南域，更靠近当初为了浮生秘境所去的玄水城，而如今所在的西域十二城毗邻魔域，路途与当初他们所去玄水城的路线相近。
只不过彼时大魔修为通天，几日的路程他半个时辰就能到，如今江慈操纵法器，所用的时间就会是原本修士行进的两日。
江慈至今都没有弄明白宁玉折身上的修为是怎么回事。
“你这傀儡分身里是放了你三魂七魄中的一道神魂吗？还有他为什么是年少的模样，我记得当初在魔皇禁地你解决陈麻的时候，所用的分身就是你原本的身形。”
小少年在后面一言不发，半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有些不满，“本尊年少的模样怎么了？难不成这副容貌还入不了你江圣手的法眼？”
他周围阴气森森的，就差将不高兴三个字摆在脸上了，江慈连头都不用回，就能知道他现在那双眼睛该怎么死死盯着自己。
江慈无奈的叹了口气，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？你就这么在乎容貌？”
小少年忽然勾起少女身后的一缕青丝，在指尖悠悠把玩，“本尊当时可是看你比苏云儿长的顺眼，这才允许你成为本尊炉鼎的。”
“好好好，那我还要感谢我爹娘给我生了这副好皮囊了。”
少女语气一变，“所以为什么每次我问你，你都要转移话题？”
“……”
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冷了下来，寂静无声之后，就是海浪掀起的时刻。
江慈突然转过身，一双明眸紧紧的盯着他，表情冷肃又倔强，“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救的我？为何要将我送到西域？真是你师父魔皇所言？是他不让你说出具体的情况，还是……你不能说？”
少女句句紧逼，字字珠玑，所问的都是二人之间一直模糊不清的问题。
在西域初见面时，她就问了这些话，可彼时的宁玉折都用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，如今已经相处几日，江慈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些事情弄清楚。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，像是乌云聚拢之后一直未降下的闪电，有风雨欲来……
小少年冷着脸，漆黑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，“本尊不能说，本尊答应了师父，你不用再追问了。”
小少年拒绝的冷硬干脆，可他的情绪之下却有些晦暗不明的低落。
他有他的伪装。
他也有他的苦心孤诣。
江慈深吸了一口气，平复心绪后，抿唇不语，良久才开口道，“你救我，有什么代价吗？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
少年低垂着眸子，长截卷翘，错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眸光，可那一闪而过的慌张却被对面的人捉住了。
江慈微眯着眼睛，心底如坠冰窟，她默默转过身，轻飘飘的说了一句，“好，没有那最好了。真不愧是魔域的魔皇，连这种逆天之举都能完成，等来日回了魔域，我可要亲自去拜访他。”
小少年这才抬眼悄悄打量前面的人，松了一口气，“他？呵，这老头子天天在山洞里呆着谁也不见，就连本尊去了也是闭门羹，不过若是你想要见他，说不定他能和你说上几句话。”
两人有意地将严肃的话题扯开了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又聊起了当年魔皇带他修炼的日子。
“他一开始不在山洞里待着，去了人间一趟，不知道认识了谁，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山洞里，弄个魔皇禁地也是防止别人打扰他。他的修为似乎和咱们不太一样，本尊能够感觉到，他很强，强到不应该在这个世界，也只有这样的人，才配让本尊称一声师父。”
江慈有些惊讶，眼前的天幕也因此连绵不断说了许多。
【宁哥猜的还真挺对的，这魔皇是真正的血魔，本身就不是人。我记得在外传里，他似乎是有过一个桃花债，好像对应的就是宁哥说的他去人间这事。】
【他先前想让宁哥给小慈名分，应该是发现了宁哥待小慈并非仅仅是修炼的炉鼎，就不想让宁哥重蹈自己的覆辙。】
【桃花债嘛，他和那女修在凡间生活了十多年呢，人家女修喜欢他，他全当没听见也不拒绝，两个人一同游历天下，结果有一次几个正道故意找他麻烦，这女修为了他被正道所伤，还被冠上背叛宗门，与邪魔厮混的名声。那伤断断续续治了许多年也没治好，要不行的时候那女修想和他成亲，魔皇同意了，同意了也没招儿，最后还没成亲就咽气了，想给人家名分也给不了喽。】
【那时候主要是女主的圣手爹名声还没起来，魔皇根本就不知道有江长河这个人，不然医道第一的实力也不是吹的，肯定能把那女修治好，要是小慈在的话，也没问题，这差就差在时间上了。】
少女扫过这些字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圆满，尤其是情爱之事，总有遗憾。
只要能相伴……就应该知足了。
夜深，两人落在一处小城中。
江慈寻一家客栈，一楼大堂倒是坐了不少路过的修士，许多人桌上都放着一碗飘香的汤面，勾的她鼻尖微动，拉着小少年就坐在了角落里。
“小二，来两碗面，小菜也上一盘。”
“好嘞！客官您稍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