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,随即笑开了花:这丫头,越发没规矩了。
待她走后,李嬷嬷忍不住道:夫人,小姐这些日子性子活泼了不少呢。
程夫人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,眼中满是慈爱:可不是么,前些日子病了一场,倒像是开了窍似的。她高兴做什么就让她做去,总比从前整日闷在屋里强。
此时程南嘉已经跑到了后院,望着眼前这片荒地,摩拳擦掌。她可是农科院最年轻的研究员,穿到古代不搞点农业革命怎么对得起自己的专业?
先改良土壤...她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细细观察,得找些腐叶来堆肥...
杏儿!快把铲子递给我!程南嘉挽着袖子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正蹲在后院那片新开垦的荒地上,裙摆上沾满了泥土也毫不在意。
杏儿小跑着递过木铲,忍不住劝道:小姐,这些粗活让下人们做就是了,您何必...
你懂什么?程南嘉眼睛亮晶晶的,自己种出来的瓜果才最香甜!
她用力将铲子插进土里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程北歌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,手里捧着一卷书,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。
自从程南嘉病好后性情大变,不仅不再欺负她,还时常送些小玩意过来。
这让程北歌既困惑又警惕——谁知道这位姐姐又在打什么主意?
北歌!程南嘉却像看见救星似的朝她招手,快来帮我看看,这块地该怎么规划才好?
程北歌下意识后退半步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。
她犹豫片刻,还是缓步走近,却刻意保持着距离:姐姐怎么突然对种地感兴趣了?
我在书上看到西域有种金瓜,香甜可口,就想试着种一种。程南嘉抹了把脸上的汗,顿时蹭出一道泥印子,明日我要去集市买种子,你要不要一起去?
程北歌心头一跳。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了。嫡母向来不喜她抛头露面,更别说允许她去集市这样的热闹地方。
我...她张了张嘴,忽然警觉起来——这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捉弄手段?答应去了却被晾在集市上,或是故意让她在人前出丑?
程南嘉见她迟疑,也不催促,继续低头松土:听说西市新来了个胡商,带着好些稀罕物件。我想着买些种子回来,再挑几匹时新的料子...
程北歌听着,不自觉地想象起集市的景象:叫卖的小贩,琳琅满目的货摊,空气中飘着的糖人甜香...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那样的热闹了。
若是...若是母亲允许的话...她小声说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娘那边我去说!程南嘉爽快地拍拍胸脯,你放心,包在我身上!
程北歌怔怔地看着嫡姐灿烂的笑容,一时恍惚。从前的程南嘉只会用刻薄的话语和恶作剧来对待她,何时这样热情相邀过?
她抿了抿唇,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,却又被长年积累的警惕压了下去。
最终只是轻声道:那...多谢姐姐美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