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!程南嘉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后门走,山上有好多稀罕物事,你不想见识见识?
晨风送来山林的清香,程北歌望着姐姐闪闪发亮的眼睛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:至、至少告诉母亲一声...
回来再说!程南嘉已经推开了后门,再磨蹭天就亮啦!
三人悄悄溜出府去。山路崎岖,程南嘉却如履平地,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植物讲解:看,这是黄精,最是滋补...那边的是野山参,虽然年份浅,但炖汤极好...
程北歌跟在后面,看着姐姐灵活的背影,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。这个对山野之物如数家珍的少女,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骄纵姐姐吗?
哇!野生花椒!程南嘉突然欢呼一声,蹲在一丛植物前,这可是好东西!
她正小心翼翼地采摘着,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。
没爹没娘的野种!
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!
打他!
......
程南嘉眉头一皱,循声走去。转过一片灌木,她看见五六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推搡辱骂。那男孩死死护着怀里的布袋,脸上满是倔强。
当看清男孩的面容时,程南嘉如遭雷击——赵翊!
住手!她下意识冲了过去。
那群孩子吓了一跳,转头看见是个小姑娘,又嚣张起来:关你什么事?滚开!
程南嘉冷笑一声,撸起袖子:本小姐今天就要管管这闲事!
姐姐...程北歌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。
程南嘉拍拍妹妹的手:站远点。
她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为首那个胖小子的耳朵: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人?
哎哟!疼疼疼!胖小子哀嚎起来。
道歉!程南嘉手上加力。
对、对不起!
不是对我!程南嘉拽着他的耳朵转向赵翊,对他!
胖小子哭丧着脸:赵翊,对不起...
其他孩子见状,吓得一哄而散。程南嘉这才松开手,转身看向赵翊。
男孩已经站了起来,,他的眼神锋利如刀。
是你。赵翊的声音冷得像冰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怎么?程大小姐是来看我笑话的?
还是说,赵翊打断她,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,你那个恶毒的母亲又想到了新的法子折磨我?
程南嘉被这充满恨意的眼神震住了。
原著里赵翊对程家的仇恨,此刻活生生地展现在她面前。
赵翊紧紧攥着怀里的布袋,指节发白:告诉那个毒妇,我赵翊早晚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他冷冷地扫过程南嘉以及身后的两人。
说完,他转身就走,瘦小的背影挺得笔直。
等等!程南嘉追上去,从竹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,这个给你。
赵翊看都不看:收起你的假慈悲。
不是假慈悲!程南嘉固执地把油纸包塞过去,我知道你恨我们,但...但食物是无辜的。
赵翊猛地挥手打落油纸包,点心散落一地:少在这里装好人!当年你们把我赶出家门时,可曾想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怎么活?
他的声音嘶哑,眼中闪烁着泪光,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。
程南嘉哑口无言。她蹲下身,默默捡起点心,重新包好:放在这里了...你想吃就吃,不想吃就扔了吧。
她拉着程北歌退开几步,给赵翊留出空间。
少年死死盯着地上的油纸包,胸膛剧烈起伏。最终,他一把抓起油纸包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。
回府的路上,程南嘉异常沉默。程北歌偷偷打量着她,欲言又止。
想问什么就问吧。程南嘉叹了口气。
那个男孩...是谁?
他叫赵翊。程南嘉望着远处的山峦,是我母亲第二任丈夫的儿子。
程北歌倒吸一口凉气:那岂不是...
程南嘉没说什么。
夕阳西下,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程南嘉的心情比背上的竹篓还要沉重。她原以为能改变些什么,但赵翊眼中的仇恨,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。
程府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沈氏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嗒一声重重落在案几上,惊得廊下的画眉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小姐人呢?程夫人第三次问道,指尖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嬷嬷额角渗出细汗,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:回夫人,老奴已经派人...
废物!沈氏猛地起身,绣着金线的裙摆扫翻了茶盏,茶水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,连个姑娘都看不住,要你们何用?
就在这时,西墙根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,夹杂着压低的惊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