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北歌却觉得呼吸困难。那些打量的目光,那些窃窃私语,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姐姐给她的这身打扮太招摇了,简直像只被架上烤架的孔雀。
姐姐...她声音发颤,我想回去...
回什么回!程南嘉往她手里塞了盏蜂蜜茶,看见那边穿鹅黄的没?那是永昌伯府的小姐,最是个捧高踩低的。走,咱们去会会她!
程北歌还未来得及拒绝,就被拽着往人群中去。她望着姐姐神采飞扬的侧脸,突然很想知道——这次等待她的,又会是怎样的惊喜?
哎哟,这不是程家三小姐吗?
一道甜得发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程南嘉转头,看见个穿鹅黄撒花裙的少女摇着团扇走来,发间金步摇晃得人眼花——正是永昌伯府的嫡女李玉茹。
李姐姐安好。程南嘉笑眯眯地行了个礼,顺手把程北歌往前一推,这是我家妹妹。
李玉茹的团扇顿在半空,目光像刷子似的在程北歌身上刷了几个来回。程北歌只觉得那视线刮得脸皮生疼,碧色罗裙下的膝盖微微发抖。
这位就是...令妹?李玉茹的尾音微妙地上扬,果然...标致。
程南嘉嘴角抽了抽。这话听着像夸人,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也配穿这么好的料子。
李姐姐今日这身鹅黄真衬肤色。程南嘉突然凑近,伸手拂了拂对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像只毛茸茸的小鸭子。
李玉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程北歌偷偷拽了拽姐姐的袖子,却被反手握住。
姐姐的掌心温暖干燥,莫名让她想起那个装满冰片的鎏金小手炉。
听说今岁赏菊宴要斗诗?李玉茹很快调整表情,团扇掩着唇角,程妹妹可要参加?
程北歌心头一跳。来了!这就是姐姐设的局吧?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...
她下意识摸到个硬物——是今早嫡姐偷偷塞进来的鎏金嵌宝诗筒。
我家妹妹最擅咏菊。程南嘉突然开口,声音清亮得周围人都转过头来,前儿还作了首金风玉露一相逢...
程北歌猛地抬头。这不是她写的诗!姐姐怎么...
当真?李玉茹眼睛一亮,不如请程妹妹当场赋诗一首?
四周贵女们渐渐围拢过来,好奇的目光像无数小钩子,把程北歌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荷包里的诗筒突然变得滚烫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急什么?程南嘉挡在妹妹身前,斗诗时辰未到,现在作了岂不是便宜你们偷师?
一阵轻笑在人群中**开。李玉茹脸色微变,正要反驳,忽听一阵环佩叮当——
嘉儿,北歌,过来。
沈氏立在朱漆回廊下,九凤衔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身侧站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,正是今日的主人——长公主。
程北歌如蒙大赦,提着裙摆快步走去,却被姐姐一把拉住。
慢些。程南嘉帮她理了理鬓角,记住,你是程家小姐,不是谁都能欺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