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府的马车上,程南嘉正清点着鼓囊囊的钱袋,突然发现妹妹一直没说话。
干什么呢?她凑过去,却见程北歌正偷偷在账本上画着什么。
程北歌慌忙合上账本,耳根通红:没、没什么...
程南嘉眼疾手快地抢过来,只见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小人——一个扎着双鬟气鼓鼓的,一个叉着腰横眉竖目,边上还写着:姐姐吵架的样子,像只炸毛的小黄莺。
好哇!敢取笑我!程南嘉扑过去挠妹妹的痒痒,马车里顿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。
车窗外,夕阳将嘉禾记的幌子映得金灿灿的,像极了她们今日收获的铜钱。
程南嘉捧着食盒走在山路上,新做的金瓜酥还冒着热气。她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几块,上面用蜜糖画了小小的祥云纹——这是她今早刚想到的新花样。
也不知道赵翊能不能吃得惯。
啪!
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山谷间回**。程南嘉刚拐过山岩,就看到赵翊被刀疤脸一巴掌扇得踉跄几步,嘴角瞬间渗出血丝。
三十万两银子,连本带利!刀疤脸揪住赵翊的衣领,将他狠狠掼在树干上,你那个死鬼老爹倒是会挑时候咽气!
程南嘉手里的食盒咚地掉在地上。金瓜酥滚落出来,精心雕琢的祥云纹沾满了泥土。
住手!
她冲上去时脑子一片空白,等回过神来,已经张开双臂挡在赵翊前面。刀疤脸喷出的酒气熏得她作呕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离她的脸只有寸许。
哟,哪来的小娘子?刀疤脸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莫不是这杂种的相好?
身后传来赵翊粗重的喘息声。程南嘉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,烫得吓人。她死死攥住裙摆,指甲几乎要戳破布料。
她强撑着扬起下巴,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但总要拿出凭证吧?
刀疤脸眯起三角眼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:看清楚了!白纸黑字还有手印!
赵翊盯着那张所谓的借据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十年了,那个眼瞎的死鬼父亲,居然在阴间还要捅他一刀。
假的。他声音嘶哑,我父亲从不沾酒,这指印分明带着酒气。
放屁!刀疤脸暴喝一声,抬脚就踹。程南嘉猛地推开赵翊,自己却被扫到小腿,疼得眼泪瞬间涌出。
程南嘉!赵翊一把接住她,指尖陷进她胳膊的软肉里。他不敢相信,这个曾经往他伤口撒盐的刁蛮妹妹,此刻竟为他挡下一脚。
我没事...程南嘉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悄悄把发抖的手藏在身后,既然要讨债,总得让我们看清楚——
看个屁!刀疤脸突然抽出匕首,今日要么还钱,要么留条胳膊!
冰冷的刀锋映出程南嘉惨白的脸。她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会死...真的会死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