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嘉禾记的摊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周氏和杏儿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包着金瓜酥,程北歌则在一旁帮着小桃清点铜钱,时不时抬头冲客人露出温婉的笑。
程南嘉站在蒸笼旁,甜瓜的清香混着水汽氤氲而上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程砚书——他正被几位老主顾围着,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金瓜酥,慢条斯理地掰开,甜瓜馅料淅淅沥沥地淌在青石板上。
他唇角带着浅笑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扫了一眼。
程南嘉心头一跳,连忙低头整理蒸笼里的甜瓜糕。
杏儿,她压低声音,我去西街买些蜂蜜,你照看着摊子。
杏儿点头:小姐早去早回,今儿个客人多,咱们的金瓜酥怕是不够卖。
程南嘉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后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程砚书仍被客人围着,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离开。她松了口气,脚步一转,径直朝城北的破庙走去。
破庙内,光线昏暗,墙角堆着干草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赵翊正坐在一堆干草上擦拭短刀,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见是她,眉头微皱:你怎么来了?
程南嘉没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张泛黄的药方,递了过去:给。
赵翊没接,只是盯着她,眼神警惕:这是什么?
你家的祖传药方。程南嘉轻声道,我娘托人找回来的。
赵翊瞳孔微缩,一把接过药方,低头细看。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药材配比仍清晰可辨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指节泛白,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我爹……他的声音沙哑,从没提过家里有这东西。
程南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轻声道:那帮人当初就是冲着这个来的。
赵翊猛地抬头:你知道?
我娘查到的。程南嘉点头,他们想要这药方,强取不得,就设计陷害你爹,让他欠下三十万两银子。
赵翊攥紧药方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:果然如此……
你也查到了?程南嘉问。
赵翊冷笑一声:债主周大掌柜背后是江南药行商会,他们垄断了几味关键药材,这药方里恰好都有。
程南嘉心头一紧:那你接下来……
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。赵翊打断她,语气冷硬,药方我收下了,你回去吧。
程南嘉皱眉:赵翊,我可以帮你。
不必。他抬眸看她,眼神锐利如刀,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。
程南嘉还想再说什么,却见赵翊已经转身,将药方仔细折好,塞进怀中。
他的背影挺得笔直,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。
保护好自己。他头也不回地说道,这件事,我自有办法。
程南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破庙深处的阴影里,心里莫名发沉。
——他到底想做什么?
回去的路上,程南嘉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。
晨雾渐渐散去,街边的摊贩开始吆喝,行人来来往往,一切如常,可她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