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，上面还沾着甜瓜的清香，可脑海里却全是赵翊攥紧药方时泛白的指节，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。
他会不会……去做傻事？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——
三妹。
她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身。程砚书站在巷口，逆着晨光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唯有指间捏着的那块金瓜酥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蜂蜜呢？他问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。
程南嘉攥紧了空****的袖子，喉咙发紧：二哥，我……
程砚书缓步走近，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落叶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垂眸看着她，目光如刃：赵翊是谁？
她心跳如擂，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
他……她张了张口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程砚书忽然抬手，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袖口——那里沾着一丝干草屑，是破庙里留下的。
你用自己的名义，替他担保了三十万两？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可眼底却翻涌着暗色。
程南嘉猛地抬头：你怎么知道？
周大掌柜的账本上有你的画押。程砚书冷笑一声，三妹，你真当二哥是瞎子？
她脸色煞白，终于明白瞒不过去了。
赵翊是……娘第二任丈夫的继子。她低声道，那些人陷害他爹，就是为了赵家的祖传药方。
程砚书眸色骤冷：所以你就把自己押上去了？
我当时没想那么多！程南嘉急声道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债主打死——
愚蠢！程砚书突然厉声打断，向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带着压抑的怒意，三十万两！若还不上，你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吗？
程南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，眼眶微热：我……
程砚书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踉跄：听着，从现在开始，你不准再见赵翊。
可是——
没有可是。他冷声打断，这件事，我来处理。
程南嘉怔怔地看着他——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二哥，此刻眼底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狠厉。
二哥……她声音发颤，你会帮他吗？
程砚书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用拇指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湿意：我不是帮他。
晨光终于穿透雾气，落在他的眉宇间。
我是帮你。
听到二哥的话，程南嘉呆住了。
这一刻不只是她作为一个女配炮灰想要改写自己命运的希望。
更是她在原来世界没有感受过的亲情，在原世界没人会给她撑腰。
而现在她的身后有了很多人。
她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在这个世界留的时间在长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