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，程北歌已经跟着周氏一行人推着甜点车往西市去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姐姐新做的雨过天青色罗裙，发间那支点翠蝴蝶簪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蓝光。
二小姐今日气色真好。周氏笑着将一篮金瓜酥摆好，这簪子衬得您跟画里的仙子似的。
程北歌抿唇笑了笑，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簪子上的蝴蝶翅膀。自从跟着姐姐学做生意，她渐渐敢抬头看人了，说话也不再细如蚊呐。
让开让开！别挡道！
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程北歌回头，只见李家小姐带着三四个贵女气势汹汹地走来，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婆子，把街上的行人推搡得东倒西歪。
哟，这不是程家的四小姐吗？李家小姐用团扇掩着唇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程北歌的发簪，怎么，程家穷到要小姐亲自出来卖点心了？
她身旁穿粉衣的刘小姐立刻接话：李姐姐有所不知，听说程家三小姐整日抛头露面做生意，现在连四小姐都被带坏了呢。
你们......程北歌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我们怎么了？李家小姐突然伸手，一把扯下程北歌发间的簪子，这种好东西戴在你头上也是浪费！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，也配用点翠？
簪子啪地掉在地上，蝴蝶翅膀当场摔断了一截。
程北歌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还给我......
还你？李家小姐抬脚就踩在簪子上，想要就自己捡啊！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，程北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周氏想上前帮忙，却被李家带来的婆子们拦住。
怎么不说话了？李家小姐变本加厉，你那个短命的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德行，怕是要从棺材里气活过来！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程北歌心里。她突然扑上去，一把抓住李家小姐的头发：不许你说我娘！
三小姐！不好了！小桃慌慌张张地跑来，四小姐在南市和人打起来了！
程南嘉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。
当她赶到南市时，场面已经一片混乱。程北歌的发髻散了一半，点翠蝴蝶簪不知掉到了哪里，雨过天青色的罗裙沾满了尘土。
而她对面，李家小姐和另外两个贵女也好不到哪去——一个头发被抓乱，一个脸上带着红痕。
北歌！程南嘉惊呼一声，冲上前去，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。
姐姐......程北歌的眼泪终于决堤，她们骂我是野种，还、还踩坏了你送我的簪子......
程南嘉看着地上碎成几段的点翠簪，怒火中烧。她转身揪住李家小姐的衣襟：道歉！
凭什么！李家小姐尖声叫道，是她先动手的！
就是！刘小姐帮腔，程家的丫头没教养，当街打人还有理了？
程南嘉冷笑一声：我妹妹性子最软，若不是你们欺人太甚，她怎么会动手？
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