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尾声,程砚舟起身告辞。
行至李侍郎身侧时,他状似无意道:听闻礼部最近在核查各府诰命夫人的礼制?
李侍郎浑身一颤——这是在警告他,若不严惩女儿,就要动他夫人的诰命!
下官明白......李侍郎躬身,小女明日就去家庙闭门思过,半年内不得踏出半步。
回府的马车上,程北歌若有所思:姐姐,这样是不是太......
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?程南嘉轻笑,等着看吧,李家很快就会主动提出,让李茵儿去城外的清心庵带发修行一年。
为什么?
因为大哥那句话。程南嘉解释道,礼部核查诰命夫人礼制,就是在暗示要削李夫人的诰命。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,失去诰命比死还难受。
程北歌恍然大悟。她望向车窗外,程砚舟骑马的背影在夕阳下格外挺拔。
周氏急匆匆穿过熙攘的街道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她一眼就瞧见正在收拾摊位的程南嘉,连忙上前道:三小姐,醉仙楼的掌柜差人来说,想和你谈谈下一季的甜点供应。
程南嘉手上动作一顿,将最后一笼金瓜酥仔细包好。
这已经是醉仙楼第二次来谈合作了,前几次的甜瓜撞奶和甜瓜酥都颇受贵客青睐。
她利落地系好围裙,笑道:周婶稍等,我收拾完这就过去。
醉仙楼今日格外安静。程南嘉刚迈进门槛,就看见管家在柜台前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。跑堂的小厮们也都噤若寒蝉,连端茶倒水都轻手轻脚的。
王管家。程南嘉轻声唤道,可是出了什么事?
王管家见是她,勉强挤出个笑容:程姑娘来得正好。
他压低声音,楼上雅间来了位贵客,把咱们醉仙楼的招牌菜尝了个遍,硬是说不过如此。
掌柜的急得直跺脚,正差人去找京城的其他大师傅呢。
程南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二楼雅间的珠帘纹丝不动,却能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威压。
她心中一动:不如让我试试?
这...管家面露难色,那位贵客嘴刁得很,连陈大师傅的八宝鸭都...
横竖都是要等,不如让我先做几道小菜。程南嘉说着已经挽起袖子,若是贵客不满意,我分文不取。
后厨里,几个帮厨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灶台。
主厨陈师傅见王管家带了个姑娘进来,顿时拉下脸:掌柜的莫不是急糊涂了?让个丫头片子来...
程南嘉恍若未闻,径直走到空着的灶台前。
她先取过一块上好的里脊肉,刀光闪过,肉块已成均匀的薄片。
陈师傅的讥讽戛然而止,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刀工。
这道菜叫锅包肉。程南嘉边说边将肉片裹上淀粉,热油下锅时发出滋啦一声脆响。
肉片在油中舒展成金黄的花朵,她手腕一翻,精准地控油起锅。
另起一锅熬糖醋汁,橙红的酱汁淋在炸好的肉片上,顿时香气四溢。
帮厨们不自觉地围拢过来,有人小声嘀咕:这做法从未见过...
程南嘉又取过一条鲜活的鲤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