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头顶,程南嘉站在嘉禾记的摊位前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长城轮廓。
那些蚂蚁般的小黑点,是正在劳作的工人们。
她突然想起赵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还有他背起宋嘉安时挺拔的背影。
周婶,我出去一趟。她突然转身,取来一个竹篮。
周氏正忙着给客人包点心,闻言抬头:三小姐要去哪儿?老奴陪您...
不必。程南嘉已经开始往篮子里装食物——两条刚烤好的鱼,几份甜品,还有早上新做的肉夹馍和刚出炉的烤肉。
想了想,她又从钱匣子里取出一吊钱,我去去就回。
南市尽头,几个衙役正在树荫下乘凉。
程南嘉一眼就认出了常来买烤肉那个年轻衙役——姓张,大家都叫他张小哥。
张小哥!她快步走过去。
张小哥正打着盹,闻声一个激灵站起来:程、程三小姐?
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歪斜的帽子,您这是...
程南嘉将篮子上的布巾掀开一角,烤鱼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:想劳烦小哥带个路,去长城那边寻个人。
这个...张小哥面露难色,那边都是苦役犯,三小姐金枝玉叶...
我兄长在那里。程南嘉直接搬出准备好的说辞,家里托我送些吃食。
一听是兄妹情分,张小哥态度软化了:那行...三小姐请随我来。
去长城的路上,张小哥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工程情况。
程南嘉心不在焉地听着,手心沁出了汗。
她不断想象着赵翊现在的样子——是不是更瘦了?有没有受伤?
工地上尘土飞扬,隔老远就听见了监工的呵斥声。
张小哥让她在原地等着,自己去找管事的。
程南嘉看见他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交谈,那壮汉不时朝她这边张望,眼神狐疑。
三小姐,张小哥跑回来,王管事说,您要找的赵翊...可是那个总惹事的刺头?
程南嘉心头一跳:他怎么了?
那小子倔得很,活干得漂亮,可总跟监工对着干...张小哥压低声音,上个月还为了个病号跟李监工打了一架。
程南嘉攥紧了篮子,指节发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:麻烦小哥,请王管事过来说话。
王管事踱着方步走过来,眼睛一直盯着她手中的钱袋。
程南嘉将钱袋递过去:一点心意,请王管事喝茶。
沉甸甸的钱袋入手,王管事的脸色立刻和缓了许多:三小姐客气了。不知您和赵翊...
他是我远房表兄。程南嘉面不改色地扯谎,家里长辈托我来看看。
她又掀开篮子,这些吃食,还望王管事行个方便。
烤鱼和烤肉的香气让王管事咽了咽口水。
他左右看了看,飞快地抓了块金瓜酥塞进嘴里:三小姐有心了。不过...
他压低声音,那小子脾气倔的很,上次和他表弟打架,打的那叫一个残忍。
程南嘉听到表弟两字脑子里想到了赵乐,那人长得尖嘴猴腮,活像街上的地痞流氓。
程南嘉点点头,想着赵翊那么倔的人,肯定不会和这些官兵打好关系,于是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酒囊:这是自家酿的米酒,不成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