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北歌甚至掏出小本本，记下了每个人的喜好——李婶喜欢靛蓝色，周氏偏好藕荷色，张婶则中意杏黄色...
对了，程北歌突然想起什么，刘大哥他们呢？总不能只给婶子们买吧？是不是也得给他们添点衣服。
程南嘉早有打算：男子们的衣裳简单，就选厚实的棉布。至于阿旺...
她想起阿旺脚下那双补了又补的草鞋，给他买双牛皮靴子，再配条革带。
程北歌拍手笑道：那他肯定乐疯了！上次我听他说，这辈子还没穿过新靴子呢！穿的都是别人剩下的，不合脚就算了，还磨脚呢。
程南嘉这才了然，怪不得阿旺走路姿势不对，原来是鞋子太过于磨脚。
她想到这轻轻叹口气，看来这个时候的平民百姓活得也不容易。
马车驶入程府，姐妹俩对视一眼，默契地收敛了笑容，摆出一副再寻常不过的模样。
翌日晌午，日头正烈的时候。
程南嘉和程北歌坐着程府的马车，悄悄来到了锦绣阁。
为了不引人注目，姐妹俩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衣裳，连丫鬟都没带。
三小姐、四小姐，稀客啊！锦绣阁的掌柜一见她们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，今儿个想看看什么料子？新到了几匹苏绣，花样可精致了！拿出来给你们看看。
程南嘉环顾四周，锦绣阁内陈设典雅，各色布料整齐地码在檀木架上，从素雅的棉布到华贵的锦缎，应有尽有。
几个绣娘正在里间穿针引线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。
掌柜的，我们今日来，是想订做一批衣裳。程南嘉压低声音，庄子上用的。
掌柜的闻言，笑容僵了僵，像是觉得不可思议：这...三小姐是要给下人们做衣裳？
他打量着姐妹俩的装扮，显然没料到她们会亲自来办这种事。
程北歌不满地撅起嘴：怎么，不行吗？
不敢不敢！掌柜的连忙摆手，只是...咱们锦绣阁的衣裳可不便宜...
程南嘉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柜上：掌柜的只管按单子做，价钱好说。
掌柜的见了银票，眼睛一亮，态度立刻热络起来：三小姐爽快！您把尺寸和要求告诉小的，保管做得妥妥当当！包您满意。
程南嘉取出周氏给的纸条，一一说明：李婶要一件靛蓝色的棉袄，周氏喜欢藕荷色...
她边说边在布料堆里翻找，最终挑中一匹质地厚实的靛蓝棉布，这个颜色正合适。
程北歌则跑到另一边的花布堆里，兴奋地举起一匹粉底白花的料子：姐姐！这个给小丫做裙子好不好？她肯定喜欢！
南嘉点点头，依着妹妹来。
姐妹俩在锦绣阁里忙活了近一个时辰，从布料、款式到盘扣花样，事无巨细地跟掌柜确认。
程南嘉甚至亲自画了几张简图，说明哪些地方要加宽便于劳作，哪些部位要多缝几针加固。
掌柜的连连点头：三小姐考虑得真周到！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问，只是...小的多嘴问一句，这下人们的衣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？
程南嘉正抚着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，闻言手指微微一顿：他们才不是下人，是我的伙伴。
掌柜的怔了怔，随即露出敬佩之色：三小姐仁义！
正当掌柜的要收起单子时，程南嘉突然又开口：等等，再加两套男子的衣裳。
要...要结实耐穿的。
程北歌好奇地凑过来：给谁的呀？
程南嘉轻咳一声：刘大哥他们整天风吹日晒的，也该添置些新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