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滴花汁坠入碗底时，窗外正掠过一阵带着槐香的风。
蜂蜡是上好的崖蜜所制，用小刀削成蝉翼般的薄片。
蜡片浮在温水里，渐渐融成半透明的金珀色。
花汁缓缓注入时，两种色泽在碗中缠绵，像落日坠进了蜜糖里。
烛火摇曳，映得她眼中泪光盈盈。
程南嘉取来最后一味原料——晒干的茉莉，轻轻揉碎时，香气在指尖绽放。
晨光爬上窗棂时，程南嘉被一阵清脆的鸟叫声惊醒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竟趴在妆台上睡了一夜，脸颊下还压着半张画到一半的胭脂配方。
哎呀！我的胭脂！
她一个激灵跳起来，手忙脚乱地去查看案上那些小瓷碗。
晨光里，昨夜调制的各色胭脂膏子已经凝固完好——玫瑰口脂呈现出饱满的朱红色，茉莉香膏洁白如新雪，掺了珍珠粉的玉容膏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。
吓死了，还好没坏！不然白费我的原料了。程南嘉欢呼一声，麻利地挽起袖子开始分装。
她哼着小曲儿，把不同颜色的口脂分别装进各式小瓷盒里。
这个桃红的给北歌，这个橘粉的给张婶子...她一边分装一边自言自语，咦？怎么多出一盒？
案角那盒特别加了蜂蜜的口脂，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程南嘉眼珠一转，用尾指蘸了些许，对着铜镜轻轻点在唇上。
哇！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，哇塞，本姑娘可真是个天才！
镜中的少女唇染丹霞，明眸皓齿。程南嘉越看越欢喜，索性又往脸颊上点了些，学着现代美妆博主的手法拍开。
“姐姐？
程北歌轻轻推开房门，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。
小姑娘看见满桌的胭脂盒时明显怔了怔，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轻，生怕碰倒了什么。
北歌快来！程南嘉兴奋地招手，试试这个！
她沾了点口脂就要往妹妹唇上抹，程北歌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：这...这会不会太显眼了？
就试一点点嘛~程南嘉不由分说地按住妹妹的肩膀，“抿一下就好。”
程北歌紧张地抿了抿唇，铜镜里立刻映出个唇染淡霞的少女。
小姑娘惊讶地眨了眨眼，手指想碰又不敢碰自己的唇瓣：好奇怪的感觉...
哪里奇怪了？多好看！程南嘉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，顺手又挖了一小块珍珠膏，再试试这个...
不、不用了！程北歌慌忙摆手，脸颊却因为姐姐的热情而微微泛红。
“哎呀，试试嘛。”南嘉说着就把珍珠膏拍在了妹妹的脸上。
“怎么样？。”
北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有些好笑，这胭脂红一块粉一块的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没弄好啊？”
程南嘉正要答话，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程砚舟一身劲装站在门口，显然是刚练完武回来。
大哥！程北歌欢快地跑过去，你看姐姐做的胭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