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,慢些...程北歌气喘吁吁地提着裙角,母亲库里的云锦都是上品,我、我怕挑不好...
程南嘉回头捏了捏妹妹的脸蛋:怕什么?母亲既然给了钥匙,就是准我们随便挑。
她故意晃了晃钥匙,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,再说了,你的眼光比我好多了。
沉重的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,库房里飘出淡淡的樟脑香气。
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照在一排排紫檀衣箱上,箱面雕刻的缠枝花纹在光晕中栩栩如生。
天啊...程北歌倒吸一口凉气。
程南嘉已经利落地打开最中间的衣箱。
层层丝绢下,卧着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锦——雨过天青色的底子上织着银线暗纹,展开时如星河倾泻;杏红色的那匹则缀着细碎的金箔,轻轻一抖就漾起粼粼波光。
这匹适合你。程南嘉抽出匹月白色的云锦往妹妹身上比划,衬你的气质,绣上几枝淡粉梅花就更妙了。
程北歌却连连后退,手指绞着帕子:太贵重了...万一裁坏了...
傻丫头。程南嘉把云锦塞进妹妹怀里,布料不就是拿来穿的?
她突然眨眨眼,你上回不是说羡慕王侍郎家小姐的留仙裙吗?咱们做条更好的!
见妹妹还在犹豫,程南嘉干脆把几匹锦缎都抱出来摊在案上:你看,这匹湖水绿的做半臂,藕荷色的裁马面裙...
她边说边在妹妹身上比划,动作麻利得像个小裁缝。
程北歌被姐姐摆弄得转来转去,忽然噗嗤笑出声:姐姐,你这样子活像西市布庄的老板娘!
那程二小姐要不要照顾生意呀?程南嘉装模作样地福了福身,包您穿上美若天仙!
姐妹俩笑作一团。程北歌终于放松下来,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华美的织物。
她的指尖停在一匹霞光色的云锦上,眼神亮晶晶的:这个...真的可以吗?
当然!程南嘉豪气地一挥手,我这就叫锦绣坊的师傅来量尺寸。
半个时辰后,锦绣坊的孙嬷嬷带着两个绣娘匆匆赶到。
程北歌紧张地站在厅中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放松些。程南嘉在一旁啃着蜜饯,你就想着要什么样式的,尽管跟嬷嬷说。
孙嬷嬷展开画册,上面绘着各式时新花样。
程北歌咬着唇一页页翻过,突然指着一幅海棠春睡图:这个...可以绣在裙角吗?
姑娘好眼光!孙嬷嬷笑道,老奴正好新得了些珊瑚珠,缀在花瓣上定然好看。
程南嘉凑过来看,突然灵机一动:不如在领口再加圈珍珠?我那儿还有些琉璃珠...
程北歌的眼睛越来越亮,渐渐放开了胆子。
她小声地和绣娘讨论起针法,甚至大胆地改了原图的配色。程南嘉笑眯眯地坐在一旁,时不时插几句天马行空的建议。
日影西斜时,孙嬷嬷终于收好软尺。程北歌送走绣娘,转身扑进姐姐怀里:姐姐,谢谢你...
程南嘉揉着妹妹的发顶,忽然发现她袖口露出半张草图——竟是方才偷偷画的新式裙样,比画册上的精致许多。
我们北歌原来是个小才女呀!她惊喜地抢过图纸,这花样比锦绣坊的强多了!
程北歌羞得耳根通红,却也没再急着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