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嘉刚走到庄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七嘴八舌的喧闹声。
哎呦，这茉莉花露真是你家小姐教的？一个尖细的嗓音刺耳得很，我瞧着跟玲珑阁卖的也差不离嘛！
程南嘉放轻脚步，看见隔壁王家庄的周婶子正带着四五个妇人，把李婶子围在石磨旁。
李婶子手里还攥着滤布，被问得额头冒汗，只能支吾着点头。
听说你们小姐在城里摆了两个摊？周婶子眼尖，一把抓住要溜走的阿秀，卖的什么好东西，也让我们开开眼？
阿秀急得直揪衣角，正不知如何作答，忽见庄门处人影一晃。
周婶子今儿怎么得空来我们庄子了？程南嘉笑吟吟地跨进门，顺手接过阿秀手里的花露瓶子，可是要买胭脂？
那群妇人顿时像见了蜜的蜂，呼啦一下围了过来。
周婶子挤在最前头，一双吊梢眼滴溜溜地转：程小姐这衣裳料子真别致，是在哪家铺子裁的？
不过是些家常粗布。程南嘉不动声色地挡开她摸向自己袖口的手，婶子们若是要买胭脂，得等下一批了。
谁要买那些！周婶子撇撇嘴，我们是听说程小姐在城里做吃食买卖，想问问都卖些什么新鲜玩意儿？
程南嘉心里门儿清，这群人分明是来打探虚实的。
她故意叹了口气：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食。甜瓜撞奶用的都是边角料甜瓜，金瓜酥更是费工夫，一天也做不出两笼。
听说还有个肉食摊？一个满脸褶子的妇人插嘴，我侄儿说看见刘大郎他们天天往摊上送鱼？还跟着队伍一起去城里？
是呀。程南嘉眨眨眼，不过呀，就卖些烤鱼片，都是庄子上的出产，赚不了几个钱。
她突然压低声音，其实这买卖亏着呢，光炭火钱就...
周婶子狐疑地眯起眼：可我听说生意红火得很？
那都是二哥的面子。程南嘉摆摆手，他在东宫当差，同僚们照顾生意罢了。
她突然指着周婶子身后的妇人，这位婶子的头油真香，可是用了桂花蜜？
话题被这么一带，妇人们顿时七嘴八舌讨论起梳妆打扮来。
程南嘉趁机给阿秀使了个眼色，小姑娘立刻会意，悄悄把装着配方的匣子抱走了。
说起来...周婶子突然又绕回来，程小姐那麻辣烫的汤底，听说用了二十多种香料？
哪有那么多。程南嘉笑得更甜了，就花椒、茱萸和些寻常调料。前几日还被人投诉太辣，赔了好些银钱呢。
她故作忧愁地叹气，要我说，还是婶子们包的粽子好吃，改日定要讨教...
这一捧一逗，周婶子顿时忘了来意，眉飞色舞地讲起她家祖传的粽子秘方。
程南嘉边听边点头，趁她们不备，悄悄把装着珍贵香料的瓷瓶藏到了石磨底下。
日头渐高，那群妇人终于说累了。
程南嘉亲自送她们到庄口，还每人塞了一小包茉莉香粉：婶子们常来坐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