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郎蹲在门口,啃着第三个卷饼含糊道:小姐,明儿个咱们摊子怕是要被挤塌喽!
程南嘉笑着摇摇头,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,正好看见周婶子的衣角在墙角一闪而过。
阿秀,程南嘉压低声音,今晚把剩下的调料都锁进库房。
她眯起眼睛,我瞧有些人,闻着香味就坐不住了。
周婶子一溜小跑回到王家庄,还没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:了不得!了不得!程家那丫头又折腾出新花样了!
屋里顿时炸开了锅。五六个妇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,七嘴八舌地围上来。
什么新花样?豁牙婆子一把拽住周婶子的胳膊,是不是那个什么...什么红汤?
比那个还邪乎!周婶子拍着大腿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我亲眼瞧见的,金黄金黄的肉条子,裹着面糊下油锅,滋啦一声——
她夸张地挥舞着手臂,香得我差点跪地上!
吹牛吧!穿绿袄的年轻媳妇撇撇嘴,能有这么香?
我要是扯谎就天打雷劈!周婶子赌咒发誓,那丫头还做了种薄饼,把炸肉一卷,撒上红彤彤的料粉...
她说着咽了口唾沫,我隔着墙缝都看见阿香那丫头吃得满嘴流油!
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声。
杏衣妇人突然一拍桌子:我就说那丫头藏着好东西!上回那个红汤...
红汤算什么!周婶子打断她,这回还有甜汤呢!闻着像酒酿,又带着桂花香,那圆子白生生的,浮在汤里跟珍珠似的!
几个年轻媳妇听得眼睛发直。
穿红裙的那个忍不住道:要不...要不咱们明天也去尝尝?
你傻啊?豁牙婆子一瞪眼,一碗不得要你二十文?
我出!杏衣妇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钱袋,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吃食!
钱袋叮当作响,显然装了不少铜板。
周婶子眼珠一转:光尝有什么用?咱们得学着点!
她压低声音,明儿个咱们分头行动——小翠去买酥肉,春燕去买卷饼,我负责那个甜汤...
我呢?我呢?豁牙婆子急得直跺脚。
你年纪大,去跟那丫头套近乎!周婶子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,就说你牙口不好,问她那个肉是怎么腌的...
正说得起劲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众人回头,只见里正夫人站在院门口,脸色阴沉。
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嚼舌根!里正夫人冷哼一声,有这闲工夫,不如把秋税收齐了!
众人顿时作鸟兽散。
周婶子溜得最快,却还不忘回头对杏衣妇人使眼色:明儿一早,城门口集合!
夕阳西沉,周氏和李婶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庄子。
汉子们一个一个也都累得不行。
远远望去,庄子里静悄悄的,门窗紧闭,连平日里在院中玩耍的孩子们都不见踪影。
奇怪...平日这个时候孩子们都下了学堂在院子里玩耍......周氏皱了皱眉,加快脚步,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?
李婶心头一紧,想起前几日来闹事的沈家亲戚,连忙抄起门边的扫帚:莫不是出了什么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