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。
程北歌忙得额头冒汗,小手上沾满了墨迹,却还是一丝不苟地记着账。
丫头,这个圆子汤...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丈颤巍巍地问,我这牙口不好...
爷爷放心,这圆子软着呢。程南嘉盛了碗桂花酒酿圆子,特意多舀了些汤,您慢慢喝,小心烫。
老丈啜了一口,眯起眼睛:甜而不腻,还有股子花香...好,好啊!
最热闹的要数孩子们。
他们围着炸土豆条的摊子,你推我挤:我要撒辣椒的!
我要蜂蜜的!
程姐姐,我娘说再要两份肉卷带走!
阿旺在鱼摊那边急得直跳脚:东家!这边也要忙不过来了!
原来不少买了酥肉的客人,顺道也称上几条鱼。
刘大郎杀鱼杀得满头大汗,却笑得合不拢嘴:今天这生意,抵得上平日三天!
日头渐高,摊子上的食材眼见着见了底。
程南嘉擦了擦额头的汗,正想歇口气,忽然看见周婶子躲在人群后头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。
北歌,程南嘉凑到妹妹耳边,看见那个穿绛紫衣裳的没?去给她送份试吃的。
程北歌会意,端起一小碟酥肉走过去。
周婶子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,最后在周围人的起哄下,只得捏了一块。
这一吃可不得了——她的眼睛瞪得老大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可当着这么多人,又不好意思再要,只得讪讪地退到一旁,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大快朵颐。
程南嘉抿嘴一笑,转头继续招呼客人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食物的香气混着欢笑声,
周婶子捏着最后一点酥肉渣子,手指头沾满了油光。
她偷偷舔了舔指尖,那香辣酥脆的滋味让她心头直发颤——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够味的东西!
周婶子,要来一份吗?程南嘉眨着大眼睛问道。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周围几个熟识的街坊都听见。
周婶子脸上一阵发烫。
她本想扭头就走,可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腿脚愣是不听使唤。
身后几个同来的妇人更是没出息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肉条。
多...多少钱一份?周婶子梗着脖子问。
酥肉十五文一份,卷饼二十文。程北歌指了指旁边的牌子。
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周婶子眼前一黑——这够她家五六天的嚼用了!可四下里都是街坊邻居,刚才自己又接了人家的试吃,这会儿要是灰溜溜走了,往后在王家庄还怎么抬头?
给、给我来一份卷饼!周婶子咬牙从贴身荷包里数出二十个铜板,一个个摞在程北歌手心里,像是割肉似的。
程南嘉在灶台后头看得真切,故意把饼摊得薄如蝉翼,夹了双份的酥肉,又淋上蜂蜜辣酱。
那酱料红亮亮的,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您的卷饼。程南嘉笑吟吟地递过去,趁热吃最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