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婶子接过饼,第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
酥脆的外皮包裹着多汁的肉条,蜂蜜的甜完美中和了辣味,嚼着嚼着还有股说不出的香料气息。
她本想慢慢品尝,可嘴巴不听使唤,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。
怎么样周婶子?卖豆腐的张婆子凑过来问。
还、还行吧。周婶子抹了把嘴上的油,声音却虚得很,就是...就是寻常味道...
可她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,任谁都看得出言不由衷。
程南嘉假装没听见,转头招呼其他客人。
余光却瞥见周婶子拉着那几个妇人躲到柳树底下,几个人头碰头不知在嘀咕什么。
...买!都买!周婶子咬牙切齿的声音隐约传来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...
不一会儿,几个妇人排着队过来,每人要了一份不同的吃食。
掏钱时手都在抖,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程南嘉的每一个动作——和面的手法、下锅的油温、撒料的顺序...
程北歌担忧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角。
程南嘉却摇摇头,故意放慢动作,把每个步骤都做得清清楚楚。
姐姐...
放心。程南嘉压低声音,最关键的香料配方,她们永远猜不到。
她余光扫向树下的周婶子——那妇人正拼命往嘴里塞酥肉,油汁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都顾不上擦。
可那双眼睛却贼溜溜地转个不停,显然在盘算什么。
程南嘉嘴角微扬,顺手往锅里又下了几块肉。
油花欢快地炸开,香气飘得整条街都能闻到。
日头刚偏西,摊子上的食材就卖得七七八八了。
程南嘉一边收拾灶具,一边望着庄子方向——这几日周婶子那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放心。
周婶,她擦了擦手,我想着庄子上该养两条狗了。
周氏正清点铜钱,闻言立刻点头:姑娘想得周到!那些个眼皮子浅的,保不齐哪天...
她压低声音,昨儿我还瞧见那讨厌的周婆子在库房外头转悠呢。
程北歌一听要去买狗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姐姐,现在就去吗?我知道西市有个狗市!
说走就走。
姐妹俩收拾停当,嘱咐刘大郎他们先回庄子,便直奔西市。
狗市设在西市最热闹的拐角,穿过熙攘的人群,犬吠声越来越清晰,空气中飘着干草和动物的气味。
大大小小的笼子里关着各色犬只,有威风凛凛的猎犬,也有小巧玲珑的玩宠。
姑娘要买看家犬?一个缺了门牙的狗贩热情招呼,来看看这只,纯种獒犬,咬起贼来那叫一个狠!
笼子里趴着只小牛犊似的大狗,见人靠近就龇牙低吼。
程北歌吓得直往姐姐身后躲。
太凶了。程南嘉摇头,我们要机灵些的,既能看家,又不乱咬人。
姐,你看那只!程北歌突然拽住姐姐的袖子,指着角落里一只雪白的小狗。
程南嘉正要过去,余光却瞥见一个不起眼的摊位。
铁笼里趴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,体型健硕,眼神却出奇地温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那道月牙形的白毛,像挂了个小银坠子。
姑娘好眼力。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兵,这是西域来的守夜犬,最通人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