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西斜,摊子前的队伍却不见短。
程南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犬吠——夜巡不知何时来了,正蹲在推车旁,脖子上还系着程北歌给它做的红布项圈。
你怎么...程南嘉话音未落,就见顺风和耳报神也从人群里钻出来,嘴里还叼着个布包。
打开一看,竟是庄子上新炸的肉饼还有圆饼,还冒着热气。
刘大郎哈哈大笑:定是阿秀她们让送来的!
程南嘉掰了块肉饼塞进嘴里,疲惫一扫而空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扬声道:今日食材有限,排到蓝布衫的大哥为止!
队伍末尾顿时哀叹连连。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作揖道:姑娘,小生排了半个时辰...
张相公别急。程南嘉包了两串肉递过去,明日您来,我给您留最新鲜的。
夕阳把摊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收摊时,程南嘉数了数钱匣子——比平日少了三成收入,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南嘉抬头的瞬间,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那人穿着粗布短打,背影挺拔如松,在街角一闪而过。
赵翊?她手上的铜勺当啷掉在地上。
这人不是该在修长城吗?怎么跑到南市来了?
小姐怎么了?周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街上只有几个匆匆的行人。
程南嘉解下围裙:周婶,你们先回,我就不回去了,到时候直接回府里。
不等周婶回应,她已经快步追了上去。
赵翊拐进了街尾的铁匠铺。
程南嘉躲在门外的石磨后,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瞧。
铺子里火光熊熊,铁砧上还放着把未完工的镰刀。
掌柜的,这批凿子能不能再便宜些?赵翊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许久未喝水。
铁匠铺的张掌柜擦了擦汗:客官,您这价连铁料钱都不够!
他拍着账本,朝廷征调生铁,现在市价翻了三成!
赵翊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钱袋,倒出几块碎银:修长城的官银就这些。
程南嘉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变化——原本修长的手指现在布满老茧,手背上还有道狰狞的伤疤。
张掌柜摇头:差得远呢!最少还得二两银子,我也知道你们修长城的不容易,但我们小本生意也不能亏本卖呀,我们还要生活呢。
我画图纸抵。赵翊突然说,新型开山凿,比现在的省力三成。
掌柜的狐疑地打量他:您会画图?
旁边的宋嘉安也有些狐疑:“赵哥,你还会画器具图纸呢?”
赵翊回想起打猎的那段日子,手上的工具一个比一个难用,没事的时候他就爱拿树枝在地上画,久而久之,他就有了自己的设计图稿。
赵翊也不废话,抓起炭条在废纸上画起来。
程南嘉忍不住凑近了些——那图纸线条粗犷,但结构确实精巧:凿头带螺旋纹,手柄处还有个省力的卡扣设计。
这...这什么鬼画符?张掌柜拎起图纸横看竖看,客官莫不是消遣我?
赵翊眉头紧锁:凿尖斜度三十五度,螺旋纹能带出碎石...
掌柜的,程南嘉实在看不下去,推门而入,这图我瞧得明白。
铁匠铺里骤然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