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子上列着三十把铁锹、二十柄铁锤,还有十套马蹄铁,数量倒不算离谱,可旁边的价格却明显低得离奇——一把铁锹市价至少二两银子,单子上却只记了一两五钱;马蹄铁更是离谱,市价五两一套,单子上竟只写了三两。
王总头猛地抬头:“这价格不对吧?”
赵翊面露难色,低声道:“单子上的价格是李管事写的,但他只给了我这些银钱。”
说着,他从腰间解下钱袋,轻轻放在案上,“我按他给的数目,勉强凑齐了东西。”
王总头盯着那钱袋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李管事给他的钱,连市价的一半都不到,却要他买齐这些东西?
这摆明了是刁难!若是赵翊没办成,李管事大可以借机惩治他;若是办成了……那岂不是意味着赵翊从中动了手脚,或是贱价强买了商户的货物?
王总头脸色阴晴不定,手指在案上敲了敲:“他给你这么点钱,还让你买这么多东西?”
赵翊苦笑:“是,李管事说……若办不好,便按延误军需论处。”
“放他娘的屁!”王总头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碗一跳。
他早就听说李管事私下克扣采买银两,中饱私囊,但碍于对方是上头安排的人,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如今,这厮竟敢把手伸到军需上?还明目张胆地刁难bsp; 王总头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,盯着赵翊:“东西呢?”
“已运至库房,请总头查验。”
王总头冷哼一声,起身大步往外走,赵翊默默跟上。
库房外,几名杂役正卸货,见王总头来了,慌忙退到一旁。
王总头随手抄起一把铁锹,掂了掂分量,又仔细检查了锹头的锻铁——成色极好,绝非劣质货色。他眯起眼,又翻看了马蹄铁,每一套都打磨得光滑平整,显然是上等货。
“这些……真是用他给你的钱买的?”王总头转头问赵翊。
赵翊点头,语气平静:“我认识几个铁匠,因往日有些交情,他们愿意低价出货。”
王总头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本事不小。”
赵翊低头,不卑不亢:“只是尽力办事,不敢耽误军需。”
王总头心里暗叹。这年轻人,明明被刁难,却还能把事情办得漂亮,既不抱怨,也不居功,倒是个人才。
反观李管事,吃相难看,还蠢到把把柄递到他手里……
王总头将手中的单子缓缓放下,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翊,沉默片刻后开口:“赵翊,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?”
赵翊神色平静,微微低头,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:“总头,今日采买时,我与那家铁匠铺商议过,若是长期供应,价格还能再低一成。他愿意与我们签订专供契约,确保质量稳定,且优先供应军营所需。”
王总头眉头一挑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:“专供契约?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