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翊点头，解释道：“就是指定这家铺子作为军营的固定供应处，我们按季度结算银钱，他则保证优先供货，且价格比市价低。如此一来，既省去了每次采买的麻烦，又能确保铁器品质，长远来看，能省下不少军费。”
王总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哦？能省多少？”
赵翊略微思索，答道：“若按今日的采买量算，一年下来，至少能省下三百两银子。”
“三百两？！”王总头眼睛一亮。军营每年的军需开支庞大，若能省下这笔钱，无论是充实军备还是改善兵士待遇，都是好事。他盯着赵翊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：“你小子，倒是有点门道。”
赵翊垂眸，掩去眼底的深意，只道：“属下只是想着，既然要办事，就该办得稳妥些。”
王总头满意地点头，忽然站起身，走到一旁的柜子前，翻出一枚印章，在掌心掂了掂：“行，这事我准了。你拟个契约，我盖印，以后这家铺子就作为军营的专供处。”
赵翊拱手：“谢总头。”
王总头盖完印，将契约递还给赵翊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眯眼问道：“不过，这事你为何不先报给李管事？”
赵翊神色不变，语气坦然：“李管事今日交代的采买任务紧急，属下怕耽误时间，便直接去办了。至于专供契约一事，涉及军需调整，属下不敢擅自做主，这才来禀报总头。”
王总头轻哼一声，心里却对李管事更加不满——这厮平日里克扣银两不说，连正事都办不利索，反倒让一个不起眼的赵翊找到了更优的法子。
他拍了拍赵翊的肩，语气难得温和：“你做得不错。这样，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修长城的总负责人张大人，你把刚才的话再跟他说一遍。若是他点头，这事就能定下来，往后你也不必再受李管事的掣肘。”
赵翊眸光微闪，低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夕阳西沉，营地的伙房外飘着油腻腻的肉香。
李管事坐在一张粗木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碗堆得冒尖的炖肉，肥厚的肉块浸在油汤里，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坐在他对面的赵乐满脸堆笑，又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李管事的碗里，殷勤道：“李管事，您多吃点，这肉炖得烂，入味！”
李管事眯着眼，用筷子戳了戳肉，得意地哼了一声：“算你小子有眼色。”
赵乐搓了搓手，故作关切地问：“对了，我表哥赵翊怎么还没回来？这采买的活儿不是早该办完了吗？”
李管事闻言，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：“急什么？我让他买的可是‘好’东西，价钱低，数量多，他要是办不成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眼里闪着算计的光，“延误军需的罪名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赵乐眼睛一亮，连忙附和：“就是！前两天您让他把那些吃食分给大家，他居然敢不给面子！这种人，活该吃苦头！”
李管事慢悠悠地嚼着肉，含糊道：“出来混，不会做人，迟早要还的。”
赵乐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李管事，您也太善良了！要是我，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李管事斜眼瞥他，忽然冷笑：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——你想借我的手收拾你表哥，对吧？”
赵乐脸色一僵，干笑两声：“哪能啊！我这是替您抱不平！”
李管事嗤笑一声，却也没拆穿，只是阴森森道：“不过那小子确实嚣张，是该收拾收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