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舟低头看了看——八瓶,比赵翊的少了一瓶。
他抿了抿唇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他脸上,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。
我走啦!程南嘉跳上马车,冲他挥挥手,记得让伙房蒸馍蘸酱吃,最香了!
马车渐行渐远,程砚舟仍站在原地。
亲兵凑过来,好奇地问:将军,程三小姐送什么好东西了?
程砚舟低头看着篮中的酱瓶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:没什么,就几瓶酱。
顿了顿,又补充道:比赵翊多两瓶。
亲兵:……?赵翊是谁?
夕阳将长城的影子拉得老长,刑杖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惊飞了城头的乌鸦。
赵翊跪在青石板上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,黏在绽开的皮肉上。
宋嘉安跪在一旁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扯着监工的裤腿哭喊:大人!求您让小的去请大夫吧!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!
监工一脚踹开他:滚开!三十杖没打完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受着!
杖影再次落下,赵翊的脊背绷得笔直,指节抠进石缝里,愣是没哼一声。
林文红着眼眶扑过来,却被周大虎死死拽住。
是我的错......林文声音发抖,昨日是我和周大虎守库房,却没想到这东西还能丢......
赵翊喘了口气,血珠顺着下颌滴在石板上:你们是我的人......理应由我担着......
他扯出个苍白的笑,就你们这小身板......三十杖下去......怕是......
周大虎一拳砸在地上,指节顿时见了血:早知道就该让俺来挨!俺皮糙肉厚,三十杖算个球!
赵哥......宋嘉安抖着手去擦赵翊额头的冷汗,却被血糊了满掌,这哑巴亏咱不能吃!一定要把那偷东西的杂种揪出来!
赵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子里淬了冰:自然......要揪......他每说一个字,后背的伤口就涌出一股血,这顿打......不能白挨......
最后一杖落下时,暮色已深。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赵翊抬回营帐,林文抖着手指掀开血衣,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。
快,把赵哥背回去。宋嘉安突然跳起来。
周大虎闻言轻轻将赵翊托在肩膀上。
一行人心急的朝营帐里走去。
程南嘉的马车停在长城脚下时,暮色已经染红了城墙。
她跳下车,手里提着装满酱罐的竹篮,抬头望向高耸的城墙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阿旺跟在她身后,刚要上前,却被守门的官兵拦住了。
站住!那官兵板着脸,长矛一横,上头有令,现在不准外人进去。
程南嘉一愣,连忙上前:这位大哥,我们上次见过的呀?我是赵翊的妹妹,来给他送点东西。
官兵皱了皱眉,打量了她几眼,似乎认出来了,但态度依旧强硬:不行,最近管得严,里头乱得很,谁都不能进。
程南嘉的心突然沉了一下。她抿了抿唇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篮柄:那……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把东西带进去?
官兵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头:东西可以送进去,人不能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