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向周老板,咱们得补个条款——这些装酱的瓶子我得回收,一个罐子成本五文钱,若是摔碎了,得赔二十文。
应该的!应该的!周老板连连点头,油光水滑的发髻随着动作直晃悠,用完了我让人刷干净,您下次送货时直接带走!
阿旺从马车里取出纸笔,程南嘉就着车板写下补充条款。
账房里,程南嘉将一罐蟹黄酱推到周老板面前。
桑皮纸封口揭开时,浓郁的酒香混着蟹鲜直冲天灵盖,周老板的胡子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这…这得用多少蟹啊?他舀了半勺对着光瞧,金黄的膏体里还能看见细碎的蟹油结晶。
程南嘉笑而不答,只推过一碟新蒸的米饭。
周老板将酱往饭上一抹,刚入口就嗷地蹦起来:鲜!鲜得眉毛都要掉了!
他咂着嘴回味,就是…这价钱?
一罐二百文。
多、多少?!周老板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桌上。
程南嘉不慌不忙又推过一碟醉蟹:您把蟹黄酱抹在炊饼上,一份卖三十文不过分吧?一罐能出二十份,净赚四百文。
“再者,您配蟹黄豆腐至少能卖五十文一碟。
她敲了敲醉蟹壳,这是送的,客人点了酒水再送一碟,还愁他们不多喝两壶?
周老板盯着醉蟹琥珀般的膏黄,突然掏出帕子擦汗:先、先来十罐试试……只是这蟹黄豆腐?
南嘉笑了笑:“我保证教会你的那些大厨。”
后厨里,程南嘉亲自示范蟹黄酱的用法。
雪白的豆腐切成骰子块,焯水后浇上一勺金酱,再缀些翠绿的葱花。
热菜得最后淋酱。她指尖轻点盘边,火候过了会发苦。
周老板盯着那碟金光灿灿的豆腐,突然拽过账房先生:快!把今日的特色菜牌换成蟹黄豆腐,定价......
他看了眼程南嘉,六十文!
在京城,不怕没人消费,越是价高,大家就越是想要品尝。
马车穿过军营辕门时,程砚舟正在校场操练新兵。
听到亲兵通报,他随手将长枪掷给副将,大步流星地朝营门走去,练兵服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结实的臂膀上。
程南嘉站在马车旁,手里提着个竹篮,篮中整整齐齐码着六瓶酱,红绸封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大哥!她笑着迎上去,这是新熬的蟹黄酱和蒜蓉酱,给你和弟兄们尝尝。
程砚舟接过篮子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马车——车厢里还放着个更大的篮子,少说装了十几瓶。
给谁的?他声音闷闷的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篮柄,这么多。
程南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,恍然道:哦,那是给赵翊的。长城那边人多,多带些好分。
程砚舟的嘴角微微下沉:军营里人也很多,你带的不够。
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程南嘉眨了眨眼,忽然噗嗤笑出声:大哥,你该不会是……
话未说完,程砚舟已经别过脸,耳根微微发红。
程南嘉忍着笑,转身从马车里又取出两瓶酱,放进他的篮子里:这样总行了吧?